第01章 番外1:季孟c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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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天空分外湛蓝低垂，夜幕渐落，东边几颗明星乍现，随着点点星光渐渐增多，大地悄然融进一片温馨夜色之中。

夜风徐徐，季延与孟良辰同乘一骑，正往宜临江畔去。

“你困不困？”

季延垂首，询问身前之人。

孟良辰笑着摇头，“不困，这夜间赶路舒爽宜人，再合适不过。”

将面颊上的发丝轻轻拿开，季延顿了片刻，才道：“父亲昨日来信了。”

闻言，孟良辰的背脊当即僵硬，他笑容凝固在脸上，有些忐忑，清了清嗓子，极不自然的开口问，“季将军他，他又催你娶妻生子？”

“不是。”

季延放缓声调，慢声道：“他说，大嫂有喜了。”

虽然季延声音很轻，可却难掩语气中的喜悦。

孟良辰赶忙转过头来，他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季延问，“当真？”

季延放在孟良辰腰间的手紧了两分，他稍稍勒马，放慢前进速度，而后颔首，“真的，我把三公子给的偏方让大哥试了，没想到果真有此奇效。”

“有喜了，那当真是极好的。”

孟良辰眉目渐渐舒展开，他抿唇一笑，“马上就能见到三公子和北沂了，如此，得当面好好谢谢他。”

孟良辰盯着季延，他眸中盛着盈盈月光，一双瞳眸明亮纯澈，他仰面望着季延，又问：“那这样，季将军是不是不会再逼你这么紧？”

季延回望着他，冲他颔首，“嗯，现在并无战事，他已请旨回朝，日后，大抵会留在京都含饴弄孙。”

孟良辰面上笑意稍褪，他心被揪起，压了几年的情绪在这一刻一股脑全迸发出来。

“季延，你真的不再回东南，真的确定就这样同我一辈子游山玩水，就此碌碌无为过完一生吗？”

孟良辰不确定，问得小心翼翼。

五年了，两人去过很多地方，每到一个地方，都会停留数月，走走停停，大江南北，都留下了属于他们的足迹，可始终没有一个地方，能让两人安定下来。

两人心里都清楚，季家军数万将士的命是两人之间无法跨越的鸿沟。

孟良辰不敢定下来，怕的就是季延某一日突然回了战场。

如果季延走了，他就只能守在那个所谓的“家”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等待。

可他不想等，害怕等，受够了等，“等君楼”早已付之一炬，他再不想被任何东西困住。

所以，他宁愿没有家，他宁愿漂泊流浪，这五年，他早已做好季延会时刻离开的准备。

看着忐忑不安的孟良辰，季延彻底勒马停下，他率先下来，然后将孟良辰拦腰抱起，轻轻放下。

“怎么了？”

孟良辰双脚稳稳着地，他瞧着季延，稍显迷茫。

“担心你扭头说话太累了。”

季延盯着他，说的一本正经。

孟良辰心口一滞，而后无声笑了。

季延一把握住孟良辰的手，无比认真道：“此次从宜临江畔回来，我带你回京都见父亲。”

“不要！”

孟良辰一把将手抽出，他反应太过激烈，季延一时怔住。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孟良辰压下满心恐惧，赶紧出声解释，“我的意思是，我……”

孟良辰踌躇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他不会知道的，我保证，他永远不会知道。”

季延再次握住孟良辰的手，不让他挣开。

孟良辰掌心一片冰凉，上面无端沁出冷汗。

就任季延握着，孟良辰抬眸去望身前之人，他眼眶倏然红了，眸中湿润一片，他吸了吸鼻子，组织好言语，才开口，“季延，事实就是事实，你陪着我的这五年像偷来的一样，我日日担惊受怕，就怕被季将军知道当年真相将你带走，同样，我也怕真相揭开，你那些战场上的兄弟指责你唾弃你，季延，我真的很害怕，午夜梦回我时常梦到你离开了，我……”

孟良辰语气急促，有些语无伦次，季延瞧着他，没有打断，静静聆听。

喉头哽咽，但孟良辰还是强行稳了心神，低低续道：“这五年来，我时刻都做好了失去你的准备，季延，比起让他人知道真相后失去你，其实我更害怕的，是你和我在一起，为千夫所指。”

孟良辰眼中晕出水雾，他心里又疼又急，这几年压抑的负面情绪一股脑涌出，他此刻忐忑异常，无比彷徨。

这几年，两人都不曾主动提及此事，可不提不说，并不代表不存在。

一滴泪终是不受控制的从眼眶滚落，季延急忙抬手，将那滴泪抹掉。

“抱歉。”

季延有些慌，他赶紧正色认真道：“这些年，无论对季家军也好，对父亲也罢，我心中一直有愧，可如今我不想再逃避，我带你回去，便是要郑重其事的告诉父亲，这辈子，我认定了你，也只要你，他同意也好，反对也罢，我都不会改变。”

“可是，如果季将军知道……”

“不会的。”

季延一把揽过孟良辰，将他紧紧圈在怀里，答得异常肯定，“我发誓，不会有人知道。”

当初季延一声不吭带着孟良辰离京，半年后才传信给季川。

季川多次传信让季延回去，可他一直执拗的不愿回去，他不确定有没有人知道当年真相，他逃避，一直都在逃避。

而季川也从最开始的暴怒斥责到现在的无奈妥协。

季家总算有后，季延心中愧疚亦可少些，这个即将到来的新生命，在暗夜撕开一道口子，给了季延重新面对一切的勇气。

至于东南死去将士，他大抵这辈子也还不清了。

无奈太多，对错难分，恩怨纠葛牵扯太深，若要纠其源头，谁对谁错，又如何能够评判。

这世上之事，本就无可奈何，一切不过一场游戏一场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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