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这一枪叫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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荧将在外层能碰到的马尾摘下放进背包里，芦苇生长在河边，靠近河岸的地方泥土松软，一步一个小坑，她走的小心翼翼。

行至芦苇层较窄的地方，窸窣的芦苇摩擦声中传来不同的声响。

荧耳廓微动，侧耳细听，是丘丘人进击的杂乱声音，还有“咻”的利箭发射声。

忽地有利器与土面碰撞发出的巨大声响，魔物发出凄惨的悲鸣，继而空气寂静下来。

这里在望舒客栈附近，又深入狄花洲，刚才的巨响似乎是长枪与地面的碰撞，估计是居住在客栈的魈在清剿。

心中一动，荧拨开芦苇提步走去，边走边张口喊他的名字。

茂密的芦苇层中传出有别于风吹动的声音，周身躺着一堆丘丘人尸体的执抢人獠牙傩面覆脸，不假思索持枪刺去，空气发出尖啸声，快如闪电的人如同一瞬消失又一瞬出现，芦苇被枪势刺开一条路。

“魈，是——”

他身体猛地一颤，欲抽枪势，然而他刺得太凶狠，太果决，剑尖只错开要害，刺入小腹。

扑面剧烈的风刮过，遮挡视线的芦苇层消失，戴着靖妖傩面的魈突然出现在眼前。

朋友相见，甚是欢喜——如果不是一把翡玉长枪扎进她的左腹的话，冰凉刺骨的剧痛传来，她霎时间脸上血色褪的干净，细密的冷汗渗出。

看不见魈的表情，只看到他“唰”的将枪拔出，配上那张狰狞面具，动作冷酷地像误刺了一头林猪。

她白眼一翻晕了过去，黑暗袭来的最后一秒，她悟了，什么梧桐叶蝴蝶，原来这才是魈的信物。

长者“刺”，不可辞，含泪“笑纳”。

沿着河流蜿蜒的灰扑扑的芦苇丛倒塌了一大片，黯淡的色调无声萧瑟。

脆弱惨白的少女被斜斜揽住身形，鲜艳赤红的血汩汩流出，白色的衣服顷刻间被染红了大半，他紧紧捂住那道伤口，稳如磐石的杀戮之手被烫得微不可察地颤抖，纯净的青色元素力不计后果地注入。

记忆在时间长河中倏尔回退。

那是在狼烟四起，妖邪遍布的战场上。

彼时，最后一次的、最大规模的除灭妖邪行动大获全胜。

然而，久战不歇的夜叉一族，压制不住的业障爆发，应达走火入魔自戮，在她死前的惨烈哀嚎声中，失去神智的伐难与弥怒自相残杀而死，大哥浮舍奔逃，夜叉一族死伤殆尽，一夕之间唯余他一人。

夜叉的枪，夜叉的刃，夜叉天赐的力量，业障生而无休止，杀意出则毙命，敌人的血、亲人的命，于是死沙场，埋秽骨，灭氏族，必生苦。

看吧，他又险些刺死了靠近他的荧。

夜叉的命运从来都是注定的，这一刻，他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了宿命的不可抗拒、不可违逆。

随着元素力的疯狂涌入，血流渐渐止住，他没有停手，伤口开始缓慢愈合。

与此同时，邪恶狂躁的业障声音由远及近，由大变小，由嘈嘈切切变为震耳欲聋，他们在他耳边咆哮、号哭、嘶喊着杀戮。

“杀了她！杀了她！”

“死！”

“桀桀桀...”

魈眼底染血，有疯狂在眼底闪烁，獠牙傩面现出半边，他厌倦地按住那冰冷的面具，唇边溢出极低的、破碎的痛吟。

伤口已然快要恢复，纯净的力量仍在大量大量地、不要命地涌入，似是在挽救不可更改的命运既定之事，孤注一掷，破釜沉舟。

脑海中邪异的声音渐渐吞噬他的神智，狰狞面具即将覆上整张脸，唇角溢出鲜血，他低头看着她的脸，一滴猩红的血自下颚滴落，落在少女苍白柔软的唇上。

那把来自诞生之初的利剑，跨越漫长的千年光阴，轻轻抵在他的额间，带着终究会抵达的轻慢。

眼中变得昏暗，世界渐渐失去色彩，最后一片清明将失之际，金色的梧桐叶蝶跃入眼帘，它在阳光下震颤着剔透金黄的翅膀，在少女的发间灵动起舞。

他蓦地停下右手，拂向那只金蝶，鲜血瞬间浸染叶片的细密脉络，半个翅膀变得赤红。

魈咽下了镇心散，在下一缕清风吹过这片芦苇层时，利剑止住，面具消失，荧的左腹留下一个小小的疤。

若是他被杀戮侵蚀，荧......一定也会被伤到吧。

————

仿佛置身在最绵软的云团中，又好像全身浸没在温度适宜的温泉里，饱经风雨的躯体回归了襁褓，疲惫的灵魂找到栖息，她自由地徜徉在一片白光中，前所未有的舒适。

云团倏然四散，她被一股巨力拖拽而下，狠狠地坠入漆黑如野兽巨口的漩涡中。

床上人突然睁开惊魂未定的眼睛，呼，原来是梦，真是说不清算美梦还是噩梦。

蓝色的印花帷帐，入目一间标准的璃月特色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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