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午夜的顶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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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钧住的屋子比较狭小，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外面驻唱，有时唱到凌晨也不奇怪，不过屋子倒还显得整洁，两个人挤挤也可以睡。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住在如此一间阴暗的小屋子里，由于是最顶层一间小小的屋子，旁边是这栋楼的配电室，就连卫生间也是小小的一间，昏暗压抑，整个房子冬冷夏热，好在外面比较宽敞，基本就是一整个空余的顶层，在失眠时趴在围栏边上，能够看见这座城市繁华的夜景。

打着手电筒，翻了好久终于找到了钥匙，打开门一进去，一股阴潮味扑面而来，打开灯，先看到衣架上挂着他心爱的黑色夹克，旁边就是他玩弄的乐器，简陋的床榻下面留着一箱方便面，除了这些就是桌子上散乱的啤酒罐，不算太杂乱，我简单帮他打扫好之后就躺在床上准备睡觉。

翻来覆去了很久，怎么也睡不着。不知道是闷热的环境导致，还是自己的原因，深呼吸几口，转个身，强闭着眼过了十来分钟，反而越来越精神。

我索性坐起来点了根烟，开始回想这几天我干了些什么，最后记起刘姐离开，然后就是麻木的工作，被老黄拉去开会谈话，接下来就是今晚莫名的和凌语相处了一个晚上……

想到这倒有些微妙，一开始见面时闹了个乌龙，我一直以为她是个高冷的女人，结果今晚上让我对她的印象发生了些改变，我开始对她有些好奇，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乱思乱想，又想到了祝灵，我还没准备好参加所谓的同学聚会，倒是想和她见一面，朋友圈里看到她外貌基本没变，依旧那么青春美丽，我们之前也算得上是兄弟，四年过去我挺怀念以前和她相处的日子，她变了吗，我想没有，从之前那通电话她对我的态度还是一如既往的自由放开……

那其他的同学呢，于捷她变了吗？

想到这我心里一阵难受，不由自主又想起了我们之间的过往，如云烟，散尽在了物是人非之中。

我希望那天她能来，这样我就可以见到她一面；可电话里就连祝灵都听出我不想碰到于捷，这是我口是心非吗？我只是不知道如果见面了，不说话的沉默和尴尬只会让我心里更痛，又该怎么化解呢……

我撕开一罐林钧放在桌子上的“风花雪月”啤酒，自顾自又拿起一罐啤酒碰了个杯，仰头半瓶啤酒下了肚。

人最怕的就是摆事实讲道理，现在想想过去的自己，不得感叹几年下来变化还真大，其中一大部分是幼稚和无知的表现，曾经幻想自己一定要在这座城市闯出一片天地，结果先是毕业过着颓废流浪般的生活，好不容易找到了份工作，却也不够如意，像个渺小的尘埃，淹没在洪流之中。有时我会对着镜子抚摩着自己的脸庞，试图找出以前的锋芒，可所能触及的除了越发浓密的汗毛外，就是几颗小痘痘，它们肆意地生长在我的脸庞上，犹如我腐烂理想和堕落精神的物证。

原本打算早睡的晚上因为这些心事被打乱，不仅如此，现在我身上还出汗，衣服黏在我的皮肤，让我显得很烦躁，不停的抽着烟，时不时喝上一口酒，然后喘着粗气抱怨天气太热。

不知觉过了十一点，我实在忍受不了身上的汗液和不停围着我飞的蚊虫，拿起林钧的毛巾就进了卫生间洗了个澡。他的卫生间很窄，一根水管就是淋浴器，旁边红色的阀门代表热水，蓝色代表冷水，洗漱用品就堆放在水泥地上，连灯也是临时接进来的老式白炽灯。

环境并不是很好，林钧生活了这么多年，又在各个场合表演，在酒吧驻唱，身上绝不会没有攒些钱，至于为什么不租个更好的房子，他之前是这样回答我的：“住哪里不都一样吗，你忘记之前咱哥两睡天桥，睡公园了？如今能找到一个安身的地方我就行了……更何况我有些时候要弹吉他啥的，不是会影响到别人嘛，我可是个有素质的人！”

我哭笑不得，于是也就没有强求他继续找个好点的地方，他应该就是那种很容易满足的人吧？

不像很多人，得到了一些就想要更多的，最后被无穷无尽的欲望所吞噬。比如我，我就认为自己似乎想要的越来越多，看到林钧那副悠然自若时觉得羡慕，为什么会羡慕，因为自己已经不是那样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