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骗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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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凛冽，夜凉如水，等少年回到城西旧宅时，已是夤夜。

此时，仓庚三人早已经离开。

看着屋内还亮着的灯，少年推门而入，屋内拾夜不出所料的在等他。

少年压下心中的不快，冷冷地扫了一眼拾夜，问道：“你干嘛去了？”

拾夜见他面色不虞，无奈地冲他一笑，如实道：“我又到山上那片湖泊走了一趟。”

少年撩袍在她对面坐下，疑惑道：“干嘛又回去？”

拾夜认真地看着少年，笑得意味深长道：“你当初跟那只鱼头怪交手时，觉得它的实力如何？”

少年嗤笑一声，不屑道：“实力，它有这种东西吗？”

拾夜闻言，眉梢一挑，轻笑一声，“嗯！我也觉得它没有，所以才奇怪呀。”

“哪里奇怪？”少年问。

拾夜斟酌片刻，缓缓道：“荼芜木是难得的异宝佳木，不是这里的贫瘠土地上，能长出来的。而以那鱼头怪的本事，也根本没可能走出这片山林，到外面去闯荡，得到荼芜木。所以，湖泊中的那截荼芜木，不可能是那只鱼头怪的东西。”

说着，拾夜将自己那把荼芜木扇骨的扇子，递给少年看。

“有人特意用荼芜木的香气，在那片湖泊周围制造幻境，你觉得是为了什么？”

少年没有接拾夜的扇子，就让她拿着，看了两眼。然后，懒洋洋地说了一句，“障眼法。”

“对！”拾夜把玩着手里的扇子，敛眸低笑道：“用一个显眼的陷阱，掩盖真正隐藏的东西，这可真是个藏东西的高手啊。”

少年垂眸，轻叹一声，掩饰住脸上的不耐，有些无所谓地问道：“你找到了什么？”

拾夜抬头轻瞥了少年一眼，有些好笑道：“我知道你不关心这些，但我不明白，为何你总是对什么事都提不起兴趣呢？”

面对拾夜投来的探究目光，少年陡然意识到，自己如今在她面前太松懈了。

于是，他快速地调整自己的表情，直起身，眉眼含笑道：“你找到了什么？”

拾夜被他这番假的不能再假的动作，直接给逗笑了，摇着头叹息一声，说道：“影石。”

少年热情的笑脸只维持了一瞬，这会儿他又恢复了平时的冷峻，低声道：“干什么用的？”

望着少年郁郁的神情，拾夜不确定自己把他带在身边，让他跟着自己到处历练，看尽世间尔虞我诈的手段，是不是真的对他好。

从她见到这个少年的第一面起，她就能看得出来，这个孩子身上那种心如死灰的消沉，和无法言喻的孤独。

那时他安静得没有生气，冷峻的面容下几乎没有喜怒。在一年年颠沛流离的磋磨下，这个半大的孩子，早已没有同龄人的纯真与朝气。

他像是山巅矗立的一棵老松，任风雨吹打，独自冷眼旁观着世间一场场的闹剧，沉默如山。

他该是需要被人关心和爱护的，但可惜，拾夜实在不是一个温情的人。

她虽然能看得出这孩子的孤独和消沉，但却没能生出多少怜悯。

她从不自诩自己是个救世主，从做第一笔买卖开始，她就认清了一个道理；只有摒除七情，买卖才能做的长久。

多余的同情，只会成为枷锁和和绊脚石。

她与他只是买卖双方，契约之外的事物，并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他既然答应了留在自己身边做伙计，那他就只有听从吩咐和被在指使的份。

拾夜拿出一块青灰色的石头，丢到地上，气定神闲道：“影石可以记录下曾经发生过的景象，将它放在水中，在月光下就可以回放记录下的影像。”

少年听到这番话，都不用验证，就知道这影石里面，肯定也记录了他们当初击杀鱼头怪的一幕。

荼芜木，影石都是难得的异宝，怎么可能凑巧同时出现在那片湖泊，肯定是有人特意放在那里。想到这里，少年面沉如霜地问：“目的呢？”

“我也在想。”拾夜拨弄着手里的扇子，忽然眸色一沉望向窗外，问道：“仓庚三人回神庙了吗？”

“不清楚。”少年抬手轻轻揉了揉额角，漫不经心道：“不过我看他们对山上那只煞挺不放心的，送我回来后，就着急忙慌地就走了。”

屋内烛光微闪，拾夜眉头一拧，眼神冷厉道：“糟了。”

少年闻声，不明所以地抬头，看向眉头紧锁的拾夜。

屋内几案上的油灯，这时爆了一个火花。

“噼啪”一声，响得格外清晰可闻。

拾夜突然抬手一挥，屋门顿时大开。

望着迅疾夺门而出的拾夜，少年愣了一下，而后也立马跟了上去。

两人用了缩地之术，片刻就到了神庙外。

今夜月满，一轮圆月孤零零地挂在漆黑的夜空中，冷谧清辉似水一般洒落在地上，为夜色平添了一份寒意。

神庙中的灯火早已全部熄灭，在黑暗和寂静的笼罩下，犹如敞开洞口的墓穴。

拾夜没有敲门，直接走了进去。

神庙内果然如她所料一般，没有任何活人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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