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 II-XXXVII繁盛的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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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命奴隶为官员，并授予爵位，让他们成为贵族，这件举措并不是瓦尔利娅女皇陛下独创的特殊。

早在一个世纪之前，黄金帝国的开国皇帝西尔维亚陛下，她的身边就有着奴隶出身的将领，亦有奴隶出身的官员，同样也有奴隶出身的贵族。

黄金帝国第一位宰相丹妮拉便是女奴出身，不过丹妮拉大人并没有留下后裔，爵位因此断绝。

但是莉娃侯爵却有后代留下。

莉娃侯爵与雷尔夫·尼克公爵的后代，在失去最早『米斯特拉』的封地后，被信任他们的西尔维亚大帝安排在『福地』镇守。

世代忠于皇室的西奥多家族，虽然没有传承雷尔夫公爵的爵位，却一直保留着莉娃侯爵的爵位。

并且因为只忠于皇室的情报机构『暗鸠』的存在，帝国的平民与奴隶一直都有条看得到希望的道路存在。

——虽然『暗鸠』的选拔非常严格，希望无比渺茫。

但，还是有。

最磨人的是希望，可最激励人的，还是只有希望。

然而，西尔维亚大地时期开创的盛举，并不能与现在同日而语。

瓦尔利娅女皇陛下突然任命一个奴隶成为『坎山伊城』的领主，并且授予他子爵的爵位，这件事在如今的帝国中产生的波澜，亦与西尔维亚大帝时期不一样。

最大的一点不同：虽然西尔维亚大帝时期的贵族阶层因大帝的打压而削弱很多，但这种削弱的动荡距离现在已经太久远。

自西尔维亚大帝离世至今，已有四十一年【大帝于神历1385年离世，今年是神历1426年】，大帝的权威随着死亡烟消云散，贵族的追权逐利却从未改变。

西尔维亚大帝活着的时候一直打压大贵族的权利，一生都致力于打击大贵族的特权，到最后也只是抹消了大贵族两个最大的权利：一是在封地上设立私法，二是在封地圈养军队。

这两个特权是一个多世纪之前，还是月国贵族的官员们之所以有底气废除西尔维亚公主殿下王位继承权的根基所在，亦是后来西尔维亚大帝打压大贵族的根源所在。

但是除了这两个最危险的特权之外，贵族其实还有很多其他的特权，比如默认的爵位世袭与官位世袭。

黄金帝国的爵位极少会降级，男爵再小世袭也是男爵，公爵的后代永远都是公爵。

除非犯下大错，比如八年前的诺尔亲王，因对还未继位的瓦尔利娅公主殿下不敬而被褫夺爵位，贬为平民。

如果不是因为犯下这样的过错，诺尔亲王的头衔也不会这样轻易失去。

就连之前弃城而逃的新任卡特侯爵，他犯下的罪责从帝国的法律层面而言其实远远比不上‘不敬皇室’的诺尔亲王。

所以在瓦尔利娅女皇陛下冬季从『坎山伊城』的御驾亲征返回帝都后，被劳伦斯公爵押回帝都『米斯特拉』问罪的新任卡特侯爵，只是被处死。

但他身上的侯爵之位并没有被褫夺，而是在死后被转移给了卡特家族其他成员的身上。

上一代卡特侯爵除了被处死的不孝子之外并没有其他后裔，但是他有个弟弟还在世，卡特侯爵的爵位便由这位继承，日后还能延续到弟弟的子孙身上。

卡特家族贵族的地位依旧稳固。

因此，对瓦尔利娅女皇陛下而言这才是最大的问题：贵族的爵位很难褫夺，女皇陛下需要恩赐的功臣却很多、且源源不断。

现在帝国繁荣，蒸蒸日上，自然不会出现问题。

但是迟早有一天，帝国会出现贵族太多，下层人却无法上升的大问题。

而且过多的贵族会给帝国带来极大的经济压力，若有一天帝国的税收只够供养贵族，那皇帝要如何建设这个帝国——没有钱，什么都做不成。

作为皇帝需要居安思危，可西尔维亚大帝离世后，帝国这些年的安稳让大部分尸位素餐的贵族只能看到眼前的利益。

莉娃侯爵再如何战无不胜，也随着时间埋入黄土之下，而今位于安稳处的贵族虽然看到了边城的危机，最关注的却是一个奴隶要瓜分只属于贵族的蛋糕。

一个奴隶，子爵的爵位。

虽然子爵只比低等的男爵高一阶，在帝国中如此低位的爵位一抓一大把。

可是贵族可以容忍一位男爵成为子爵，因为他们都是贵族；却不能接受一个奴隶横空出现。

——奴隶能成为贵族，那是不是有一天平民可以取代贵族？

西尔维亚大帝在世时，让太多的平民、商人与奴隶打破了贵族对这个世界的权利垄断。

无数人歌颂她，却也有无数人憎恨她。

没有人能阻止西尔维亚大帝。

可是她死了。

千古传诵的大帝也不是神明，无论生前多么伟大，人类都是会死的。

大帝的死亡埋葬了贵族们最忌惮的心魔，而瓦尔利娅女皇陛下所做的事情却让贵族们的恶梦重见天日。

让奴隶出头，重新给予底下的人一条可以向上的道路，这样的事情重视利益的贵族怎么可能甘心接受。

诚然，『坎山伊城』上一任管理者、新任的卡特侯爵确实是个卑劣的懦夫，女皇陛下对他的处决名正言顺。

但是在与蛮族的战争中，合适的可以守卫『坎山伊城』的人选，并不是只有一个战奴。

黄金帝国初期，随着西尔维亚大帝南征北战，骁勇善战的将领有很多，他们的后代如今还在帝国活跃，对帝国的忠心始终如一。

就算由于安格斯伯爵过于审时度势，女皇陛下不愿再给她这位原本『坎山伊城』领主的候选人一个机会，帝国亦有其他的贵族将领能够填补边城的需求。

旁的不提，有一位人选瓦尔利娅女皇陛下就十分熟悉——奥古斯汀·尼克公爵，女皇陛下曾经的未婚夫。

尼克家族是自开国以来便忠于帝国皇帝的大贵族，虽然祖上曾经出现过雷尔夫·尼克这位离经叛道的家主与奴隶厮混，但是奥古斯汀·尼克所在的南方的尼克家族正统血脉十分纯正，是帝国荣耀的贵族。

因此，奥古斯汀·尼克曾经与瓦尔利娅女皇陛下的订婚，在帝国传统的贵族们看来，是真正的门当户对，珠联璧合。

虽然由于无法被外人所知的原因，奥古斯汀与女皇陛下的结合最终以破裂收场，奥古斯汀本人也因此被赶出帝都，黯然失意。

可是奥古斯汀·尼克的公爵之位还在，他曾经抵御蛮族而被马丁皇帝授予的功勋还在，位于南方富饶的封地也依旧在。

比起后来与女王陛下交往的新贵希波子爵的儿子迪伦·希波，或者是女皇陛下的初恋、至今在帝国各处游学的侯爵之子埃德温·布拉德利，奥古斯汀依旧有着绝对的优势。

——就算他与女皇陛下的婚约早就解除了。

而如今女皇陛下对迪伦·希波的迷恋已经消失，还是单身的女皇陛下与年轻强大同样未婚的奥古斯汀公爵之间，谁说没有死灰复燃的可能。

这次女皇陛下任命奴隶的任性，恰好是个机会。

不仅仅是旁观者这样想，远在帝都南方，另一位当事人奥古斯汀·尼克公爵，在听闻帝都传来的消息时，同样想到女皇陛下这次的任命太随意了。

贵族因此对女皇不满，帝都的局势非常紧张。

想到几年前与女皇陛下的相爱，对瓦尔利娅确实有几分真心的奥古斯汀不愿见到最坏的局面出现，自回到南方封地后，第一次选择违背女皇陛下曾下达不可随意回帝都的命令，千里迢迢奔袭而去，想要阻止瓦尔利娅这次堪称任性的决定。

若是帝国没有合适的将领，他可以请命前往边境，若是瓦尔利娅不相信那些尸位素餐的贵族，奥古斯汀可以用实力堵上所有人的嘴。

总有一天瓦尔利娅会真正明白，他才是最适合站在王座之侧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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