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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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下起了漫天大雪。

这是乾章四年的冬天，也是刘焉登基第四年。距离老皇帝刘端被刺杀身死一事已经过去四年了。

窗边站着一个披着白裘袄的清丽美人，鼻尖微红，看上去格外惹人怜爱。沈以宁伸出手去，一片雪花落下，很快就在她的掌心融化成了一滴水。

她年幼时，第一次搬进新修的将军府，她从房前跑到屋后，觉得这房子太大，她仿佛一直找不到尽头。后来，她渐渐长大了，便再也没有那时的惊喜。

后来，哥哥远去冀州，姐姐入东宫，父亲去世，她现在住在将军府里，竟然又有了过去那种空空落落的感觉。

“绘书，今天是初几了？”

“初七了。”绘书脆生生地回答道。

是啊，算算日子，哥哥和陆淮之应该很快就要回来了。

她最后一次听到从冀州传来的消息，是燕国的三十万大军正在燕帝赵沐的带领下，朝着冀州直扑过来。陆淮之和沈子期坚壁清野，直接退守阴平关。

这赵沐运气也真是好，他上头的哥哥一个死一个废，这皇位居然最后还真就砸到了他头上。

至于当年那个跟她每每争执不下的昭阳公主，自然也成了燕国的皇后。昔年，沈以宁恍惚间觉得，沈玉容和昭阳公主才是真正的姐妹，自己不过是个局外人。结果现在，她们二人竟然完全坐在了敌对的位置上。

世事当真是无常。

陆淮之临行前，在七夕节的烟花下问她：

“等我这次从冀州回来，我就去求陛下，让他赐婚，好不好？”

那个俊秀的少年就坐在她身边，双眸亮的像天上的星辰。

他屏住呼吸在等她的回答。

她对陆淮之究竟是什么样的感情呢？

他年少有为，当年第一次去冀州，雪夜却敌八百里，一战成名。

父亲因病去世后，他与沈子期二人立刻稳住了冀州的局势。

京城中无数曾经看不起他的达官贵人托人上门给他说亲，却被他一一回绝。他容貌俊美，爱慕他的女眷无数，他却一个也没有兴趣。

然而，他会偷偷给自己写信，给她系同心结，在天寒地冻的时节，用湖冰给她雕了一枝梅花。

她不是草木，不可能不被他打动。

然而，她自己对他的那种感情，和她对于沈子期的，又有什么不同呢？

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同。

她不想在这种事情上自己骗自己。

但她还是答应了。

她希望陆淮之能平平安安地回来。她太知道战场上刀剑无眼，她不想再失去任何人了。

“姑娘、姑娘！大事不好了！”

“什么事情慌慌张张的？”

“长信侯派了家臣从后门来报，说卫太后已经让人拿下了少爷和陆将军，带回京回京治罪，现在已经在路上了！”

沈以宁心一凉。现在的长信侯已经是傅行舟了，她相信傅二不会骗她。

她嗓子干涩，艰难地说：“可是，阴平关不是守住了吗？”

“是啊，可是……”

沈以宁从小厮犹豫的语气中觉察到一丝不妙。然而，这样的情况反而让她格外冷静下来：

“什么罪。”

“谋……谋反。”仿佛说出这两个字本身就是谋反的一种。

“不可能，”沈以宁斩钉截铁地说，“他们怎么可能谋反。”

“长信侯说，是有人给卫太后上书，密奏二人谋反，证据确凿。”

“姑娘！姑娘，你要干什么去？”

沈以宁本欲梳妆，然而她的手却停了下来。

镜子中的她面色惨淡，但却仍然不掩清丽动人之美，反而显得她更加惹人怜爱。

她这副模样，也许比仔细梳妆打扮后的太平盛世更好。

“我要去见太后。”

这个宫中，真正说的上话的，不是刘焉，不是沈玉容，而是卫太后。

只有卫太后才能救陆淮之。

*

沈以宁看着前方，语气有些怀疑：

“太后让我在这里等她？”

“是。”鱼荣恩低下头，恭恭敬敬地对沈以宁说道。

见她的目光中依旧流露出浓浓的怀疑，鱼荣恩的语气越发诚恳：“太后娘娘自有盘算，县主就不要为难小人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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