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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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妈，我都多大的人了？你们好好玩，不用担心我。”聊了大半个小时，盛应欢感觉父母还没有挂电话的迹象，只好主动结束了聊天，“你们过二人世界，我去陪郗叔叔和柳姨过年，就这样决定了。”

电话那头喋喋不休的声音消失，盛应欢察觉到丁媛叹了口气，“那好，柳君前几天好像感冒了，你正好去看看她。”盛安叮嘱了两句，终于挂断了电话。

盛应欢将手机放进口袋，从凳子上起身，正好地铁进站，她赶紧随着人群挤上地铁。到小区时天已经黑透了，保安大叔看到是盛应欢回来了，笑着打招呼：“盛老师回来啦？大过年的怎么不早点回家过年？”

盛应欢笑着回答，“过几天就回。”只是笑容有些不易察觉的勉强。

保安大叔看着盛应欢的背影叹了口气，眼中尽是遗憾，“可惜了，唉，多好的人啊。”盛应欢疲惫地倚靠在电梯上，电梯门打开，她一扫刚才的疲惫，笑容覆上脸颊，只是笑意却未达眼底。

盛应欢打开家门，一边开灯一边喊道，“我回来啦。”灯光照亮了整个房间，可以看出屋子布置得简洁而温馨。盛应欢换好了鞋子，新鞋似乎有些磨脚，她揉了揉脚跟，“这双鞋好看是好看，可惜不舒服。还是你会选鞋子。”回答盛应欢的是满屋子的寂静，但她似乎习以为常了。

毕竟，郗衍已经离开五年了。

盛应欢拿起桌上的相框，里面是她高中毕业时和郗衍拍的合照，照片中盛应欢模样青涩，笑容纯粹开朗，一旁的少年宠溺地看着她，似乎丝毫不顾忌别人的存在。

盛应欢神情柔和下来，隔着玻璃，她触摸着照片上的少年，“明天去看你。今年除夕没法去看你了，得陪郗叔叔和柳姨。”

盛应欢瘫倒在沙发上，入眼便是空荡荡的电视墙，那里本来该是两人的婚纱照。当初郗衍说要把婚纱照挂在那里时，盛应欢一脸嫌弃，她不喜欢把婚纱照摆得到处都是。但郗衍说，他想一回家就看到她依偎在他怀里的样子。

夜晚，是盛应欢一天中最期待的时光，果不其然，今夜她又做梦了。梦中郗衍的脸清晰可见，他似乎受伤了，眉头紧锁，胳膊上缠着绷带。盛应欢想伸手安抚他，但她知道，自己没有办法触及郗衍。

屋外不知道是什么怪物在咆哮，郗衍拿起武器警惕地看着门口。绷带处隐约有血迹透出，似乎是伤口裂开了，而盛应欢却无能为力，只能当个旁观者。

从郗衍离开开始，盛应欢时常做这样诡异而又真实的梦，梦中场景层出不穷，唯一不变是的梦里的人是她朝思暮想的郗衍。

最开始盛应欢怀疑过自己是不是精神出了问题，也看过医生，但医生却只说她是太过想念郗衍，所以才会频繁做梦。

后来，盛应欢开始期待起了夜晚的到来，因为梦中的郗衍是活生生的人，似乎他从来没有离开，只是活在一个她看不到世界。

盛应欢到墓园时，恰巧出了太阳，她把郗衍墓碑前的几片落叶捡开，把花摆在他的照片旁。照片上的郗衍孤傲清冷，唯独眼神有几分温柔。没有梦中的郗衍鲜活，却依旧是她最熟悉的样子。

这张照片是盛应欢给郗衍拍的，平时都是郗衍给她拍照，无论是旅行还是再普通不过是日常时光，郗衍总是能把盛应欢最美的一面抓拍下来。那天她非缠着郗衍教她拍照，没想到她一时兴起拍的照片会成为郗衍的遗照。

“昨晚又梦到你了，你受伤了。看吧，没有我在你身边，你都不能好好照顾自己。”盛应欢对着照片半埋怨半撒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