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新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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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洲和他爸就这样僵持着，每天循规蹈矩地吃饭，但一句话都没有讲过。江洲对池幕也差不多，他觉得没脸给池幕打电话。

时间便在无声无息中消逝了，要不是邻居都开始热热闹闹聊着过年采购，不少的家庭都在外面贴上了春联，江洲这才意识到要过年了。

这是他第一次过得没有母亲的年，突然便兴致缺缺，看着别家欢欢乐乐的，自己反而更提不起劲。但又总是目光常驻，舍不得离开。

江予最近几天吃饭看江洲的次数越来越多，但每回想要开口又咽了回去。

最后反而是除夕夜到处鞭炮轰鸣，似乎可以藏住许多细微的情绪，江洲才率先开了口。

他没有去看江予，但语气和缓，“爸，新年快乐。”他觉得自己是带着期望说的，但江予却只听出了疲惫。

“嗯。”他回答，想说些什么但又只是干巴巴地说了，“新年快乐！小舟。”

江洲即使脸上不显，但也对除夕夜十分用心，之前便学着做过年家里常做的菜。所以这回除夕即使少了重要的人，但晚餐仍旧丰富。

但两人现在似乎都没什么心情去吃饭，更何况是忙碌了一天的江洲——江予这人从未做过饭，便自觉地没有去厨房帮忙。但其实还是过不去心中的那道坎，自认为君子远庖厨，便几乎未进过厨房。

江洲倒是没被他爸的观念影响，从小便一直帮着母亲做事，即使更小时不能帮忙切菜做饭，也会帮着洗碗——这些事是身为父亲的江予从未做过的。

“我明年除夕还会有人陪我吃饭吗？”江洲小声呢喃着。

这时家家户户都在吃着团圆饭，鞭炮声渐熄，江予清晰地听到了江洲的话。但又不知怎么回答。

“你和母亲两边的家人都离开的很早，从小到大，都是我们一家三口一起吃饭。以前都是我和我妈一起在厨房忙，现在只有我一个。到明年我大概也不需要这样在厨房忙碌了吧。”

江予不敢看江洲的表情，连筷子都不是很敢动。他大概也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怕儿子吧。

江洲也没看江予，他只觉得自己被困在巨大牢笼，似乎不断的被人抽出空气，持续增大的外界压强让他难以呼吸，身体也像要爆炸一样。

他用余光看到了江予那双苍老的手，但心里早没了之前的心疼，只是觉得疲倦，便开口说道：“早点休息吧，新年快乐，爸。”

他又一次地逃回了房间，傍晚的房间昏暗不已，连月亮都吝啬地不想照亮这里。但江洲却闻到了浓重的烟味。

他开灯，看到了孤零零站在外面的人。

那人被防盗网割裂，破碎的烟雾笼罩着他，仿佛是挥之不去的幽魂。那人很快感知道了光亮，在江洲与那人对视的瞬间，那层防盗网更加重那人的破碎，那双褐色的瞳孔透着无望和孤寂，只是毫无目标地看着他，又似乎带上了些许的......怜悯。

一瞬间，江洲不知道那份怜悯是给他的，还是给那人自己的。

“池幕。”直到叫出那人的名字，江洲才知道自己沙哑的声音。

池幕的眼神更深了，似乎本死气沉沉的目光，一下有了瞄准目，总算是不在空洞。

不过那眼神也只是一瞬，很快池幕便瞥过了眼，转身离开了。

“池幕。”江洲下意识的叫住他。

池幕停住了脚步，有些疑惑地看着。又意识到自己身边徘徊的烟，问道：“是闻到烟味了吗？很快就散了，抱歉。”

江洲的再一次感到钻心的疼，“没事，我不介意。”

池幕点头，“好。”

两人便相对无言了。池幕看了江洲一会，便再次往外走去。

“池幕。”江洲再次叫住了他。

池幕也停下了脚步，只是并未看他。

江洲也没介意，继续往下说着，“你今天怎么不在家过年啊？”江洲问完就尴尬的想逃避。

但好在池幕转回头看他了，“家里人办了一天的丧事，我出来走走。”

“丧事？”江洲不可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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