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看望（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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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池幕还附赠了个取暖器，叮嘱江洲别再把自己冻去医院了。

江洲接了，大概是知道自己要补偿池幕的太多太多了，再多一个也只是又一次地提醒自己。

池幕离开了，连同今晚的风雪一般往远处飘去——只留江洲在原地看着，他总觉得那人要消失了。

可喜的是，在江洲最后还可以看到他时，池幕为他停住了，口型似乎说着回去吧。

江洲又觉得池幕也是可以一直在的。

楼下老旧的路灯大概已经日薄西山了，终是在极力闪烁几下后失去了光亮，黑夜重归黑暗。江洲呆呆地看着它们的死亡，心里宛如空了一块。

世界万物都有它们的时限，但总是有人希望有奇迹——即使那人那物都不期待。

江洲微微叹了口气，顺着被池幕带走风雪的方向回家，或许那个家很快就不再是他的家了。

......

第二天一早还在睡梦中的江洲就听到了规律的响声，翻身看向窗外，眯着眼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轮廓。

我天，外面有个人怎么那么像池幕......

江洲缓了缓，适应着冬日清晨的光线，一点点睁大眼睛。眼前模糊的身影慢慢具像化——真的是池幕。

那人笑着看着江洲刚醒时傻傻的表情，不由得弯了嘴角，轻声道：“早上好。”

江洲一个激灵地下了床，“池幕？”

他仍旧不太敢相信地问着，看着眼前人点了头，快速地摸了把脸和头发，想让自己看起来好看些。然后飞快地跑去给池幕开了门，看着男人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倚在了他房间门上。

江洲还有些发懵的看着池幕开口，“你是想继续挺着你的鸡窝跟着我吗？”

“没有。”江洲下意识地回道，露出有些难堪的表情。

“快去洗漱吧，之后我们去看看你母亲。”池幕面目温柔，看似有趣地揉着江洲蓬松的头发。

江洲这才缓过了神，点了头，“你等等我，我很快就好。”

池幕目送江洲快速地在窄小的屋子里跑了跑去，不出十分钟就把自己收拾好了。

虽然头上有几缕毛仍旧顽强地抗争到底，但衬着江洲更小了些，可可爱爱的。

池幕没抑制笑和手，满足地摸了把江洲的头发，说了声，“那就走吧。”

今日预报有雪，虽然此时还未降下，但寒风呼呼吹个不停。

一下车池幕就将在车上睡了一路的懒虫拥在了怀里，还用手紧紧扣着帽子。

江洲刚下来时还有些懵，风一吹就清醒了不少。

雪开始下了，小小的冰晶像星星一样飘落，给庄严肃穆的地方填了些活泼，但却抑制不住悲戚。

墓园不算小，新年有太多的人来此祭拜，让两人有些走不动路。

北方的雪有小转大的太快，江洲为池幕带着路，小心翼翼地朝目的地走去，直到看到了熟悉的地方，熟悉的照片，江洲终于很深地吸了口气。

他整理一下自己，却也不知道自己在整理什么，只是心里总觉得来看她时自己应该好一点，再好一点。他轻声地说着：“妈。”

江洲又停住了，盯着那个照片，心里一抽一抽地疼着，还是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他弯了腰，蹲了下来，为安眠于此的人擦了擦面容，总是挤出了一抹笑，“妈，太久没来看你了，你会不会怪我？”

“我这一年过得浑浑噩噩的，但也还是活得好好的，你也不用担心什么。我爸他，很想你，真的非常想你。”声音轻了，带着难掩的哽咽。

他母亲是在去年春天离开的，还没有一年，但江洲觉得她好像刚刚才离开，又觉得确实太久没有再见过她了。他的心里纠结着，看着熟悉的照片又沉默了。

他突然理解为什么江予不来看她了，他也没脸来看她......

他最开始不接受他的死亡，心里总觉得她会回来，如往常一样，但又明白她不会再回来了，因为她已经长眠于那天了。

他将自己掩埋了，为自己打造了壳，让所有人觉得他足够坚强，甚至骗过了自己。他只要他站在她的墓前，以前的一切都崩塌瓦解了。

他的母亲于山花烂漫的春天离开，他直到白雪皑皑的冬天才终于醒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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