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户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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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杨尚书并未吩咐明昭什么具体的公务安排，既然几位侍郎上午也没有同明昭说话，明昭乐得清闲。

她甚至还端来了一盆清水，悠然地收拾着自己的桌案，虽然是最破旧的桌椅，但经过浸过水的云锦擦拭，也仿佛重新焕发出光彩。

桌椅收拾一新，但桌案上片纸也无，明昭起身，仿佛在自个儿家里一般，毫不客气地在这处侍郎们办公的西花厅转悠。

西花厅北侧是一整面的书架，一架满满当当都是历年的大晋各地账册，一架是诸子文集还有些儒家典籍，还有一架，堆满了户部上陈的奏折。

明昭随手取出几本奏对，便坐到南窗下的明塌上翻开，郑盛昌回头看了她一眼，冷哼一声，而黄鸿与李文理仍埋头书案，恍若未闻。

这般悠闲，转眼便是正午，六部议事堂设有膳房，众官员基本都在膳房用午饭，杨德海起身走出隔间，仿佛看不到南窗下支着头打盹的明昭，目不斜视地往门外走去。

“尚书大人慢走”，明昭忽然起身，一身优雅从容，仿佛方才闭眼假寐的人不是她一般：“下官今日初来乍到，今后还要仰仗大人与诸位同僚关照，特意在永安楼备下今晚的酒席，请大家小酌一杯，还望尚书大人准允。”

杨德海早就知道这位状元郎不简单，明昭跟随镇国公主下江南之后，她的出身履历在朝堂上几乎是无人不知。

苏州首富独孙，江南贡院才子，十九岁状元及第，长安城最有名的酒楼永安楼和最时兴的银楼衣铺都是明昭的产业，模样还这般俊俏，这真是让他们这些或者是出身寒微，或者是屡试不第，或者是长相丑陋的同朝官员，羡慕嫉妒。

如今明昭跟着镇国殿下从江南返回，参与进了江南大案，不仅全身而退，还一跃成了四品侍郎。可见此人，绝不是个金玉在外的纨绔子弟，今日杨德海冷眼旁观，深觉这个年轻人绝非池中之物。

既如此，杨德海没必要与她为难，况且这年轻人长袖善舞，那他今晚也算是有口福了。

杨德海露了几分笑意，点头道：“多谢明侍郎费心，今日公务不算繁重，那大家伙都去凑个热闹吧。”

尚书大人发话了，黄鸿便含笑应道：“多谢大人体恤，多谢明侍郎相请之情，今后大家同在户部，理应互相照应。”

明昭也弯唇一笑，拱手作礼。

倒是一番友善景象。

明昭顺水推舟，笑道：“不过永安楼到底是民间酒楼，到底不能和宫廷膳房想比，今日明昭有幸，终于能尝尝六部议事堂的膳房美食，也不辜负这些年读书的辛苦，上午见三位侍郎大人埋首卷牍，十分劳累，现在已是正午，不妨休息一下，一共去用午膳如何？”

六部膳房里人头攒动，但却不过于吵嚷，诸位大臣官员不过是三三两两，与自己相熟的同僚一同用膳，顺便闲聊两句。

而近日的膳房虽看上去与往日并无多大分别，但却莫名有一种躁动不安的气氛。

尤其是几处太子一派的官员，频频望向门口，见那人没来，还低下声音窃窃私语，周遭都是眼明心亮的人精，即便是不知出了何事的，也小声同身边人打听，随机露出心领神会的表情。

角落里一个身穿六品青绿官袍的白面蓄须男子有几分不明所以地环视四周，他不过是吏部一个微末的给事中，对朝堂大事消息并不灵通，幸而他为人厚道，在吏部也有几位知己好友，平日一同用膳，并未落得无人搭理的尴尬境地。

他小声向旁边好友问道：“今日是怎么了，大家都在瞧什么？”

好友虽然仅是五品，但其进士出身，还是王相门生，家中在上京也是勋爵人家，自然消息灵通得多。

“章兄，你应当记得今年的状元郎，那日在议政殿宣读江南陈氏父子贪墨罪状的明昭——”好友小声道。

章训点头，那样的人物，那样的风采，他自然印象深刻。

“如今明昭已是正四品户部侍郎，今日她便已到户部上任。谁不知道，江南大案明昭已经彻底得罪了太子和陈家，且不说地方官员，光着六部之中，便不知有多少是太子党羽，那户部郑侍郎不就是陈家的姻亲，想必，那明侍郎在户部也不好过，今日不知多少人等着看明侍郎的笑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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