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 禁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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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镇国殿下生怒，大殿噤声，唯有明昭肃容立于殿上，面色不变，皇帝笑道：“你们这对小夫妻呀——明侍郎一心为国，镇国也莫要同驸马闹脾气了。

至于兵部超出的开支，也是事出有因，便过了罢。”

皇帝将此事轻轻搁下，慕容焰也不再说什么，吏部兵部的超支都算是过了明路，接下来便是户部。

杨德海道：“户部开支主要用于编制鱼鳞图册，虽超了年初预算，但今年全年税银三千六百万两，比去岁多了一千六百万两，约多了去岁的八成，主要归功于鱼鳞图册的编制，各省丁口，田亩明晰，极大地增加了税收。”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方才杨尚书上报今岁预算与支出时，在座之人都明白今年缺口非常大，只祈祷自己不要是最后的出气筒。

没想到今年税银如此之多，难怪陛下和王相气定神闲，众人惊讶之后，探究的视线便都落在了那个一身绯色官服，姿容清绝的户部侍郎身上。

税银比去年多了八成，这是何等功绩，难怪今年超支这么多，户部杨尚书这老油条还一副气定神闲地模样，难怪陛下也心情颇佳，吏部兵部的超支皆轻轻放下了。

财政大会之后，朝臣将一颗七上八下的心又放回到肚子里，但心中已然对那位年轻的状元郎心生敬佩。

已近年下，既然已经过了年度开支这关，许多朝臣心思已经不在政事之上，一心盼望着过年了。

可惜，年末最后一次大朝会却还是暗流涌动，火药味十足。

议政殿上，群臣唇枪舌剑互不相让。今天已经是腊月二十九，明□□廷便要封印，可现下正有一件要紧事要议，连皇帝都难得得出席了朝会。

明昭安静地站在朝臣队列之中，冷眼看着这些穿朱着紫的大臣们一副正气凛然的模样争论不休，仿佛在商讨的是什么关乎大晋存亡，关乎天下苍生的大事。

不过此事也的确关乎黎民百姓，只可惜众人的目的却并不在此。

钦天监监正本是不出列朝会的，但今日他肃容立于阶下，沉声禀告道：“去岁大雪成灾，今冬至今无雪，天象有异，实非吉兆。”

皇帝高坐于龙座之上，听着这番话，嘴角抿出一道漠然的印辙，宫中素来道当今陛下脾性温和，但此刻他一言不发，议政殿里弥散着令人窒息的沉默，那一身沉沉的帝王威势，令众臣心生畏惧。

这可不是一位任人摆布的天子，或许陛下隐忍多年，一朝除尽白兰二族的往事已过去十几年，也许是因为皇帝体弱多病，多年鲜少上朝，许多人都忘记了这是位性情冷酷，杀伐决断的皇帝，竟敢在朝堂之上这般堂而皇之地阴谋构陷。

钦天监监正直面帝王威压，他只能低低地垂着头，背却倔强地挺直，仿佛自己是个刚直不阿的铮臣。

明昭低着头，盯着前面户部尚书杨德海深紫官服上暗绣的流光溢彩的精致云纹，再瞧瞧自己垂下的蓝色袖口上的枝蔓刺绣，忽然觉得自己身上这身四品官服真是穿腻了，想换件紫的试试。

却不知有人满眼都是她一身靛蓝色圆领长袍，广袖窄腰的俊俏模样，夏和春看着自家主子直勾勾的模样，真是没眼看，还好底下的朝臣看不出镇国殿下目光睥睨的样子是在盯着驸马瞧，但明昭还是察觉到这道专注的目光。

她一抬眸，便看到慕容焰盯着她，明昭不甘示弱，俏皮地眨了眨眼睛，两人在议政殿上眉来眼去，倒是别有乐趣。

但议政殿中的臣子们便没有这般闲情逸致，即便是二皇子一派的官员，也没想到挑起天象有异这件事会引起皇帝这般震怒，更后悔的只怕是这位钦天监监正了。

许久，方听到皇帝沉沉问道：“钦天监观到什么异象？”

监正忙回道：“冬月以来，日观天象，常常天色昏暗，凡灾风之来，多挟杀气，克日，浊尘飞埃。夜观月象，云气青白，疏形异状，有妖星之兆。”

“爱卿所言，是说今冬无雪是因为大晋出了灾祸妖星，是吗——”

皇帝声音喜怒不辨，监正却心中瑟瑟，不想作答，但思及背后之主的安排，只能硬着头皮回道：“陛下圣明，钦天监所观的确如此。”

“是否除去妖星便能降下瑞雪？”

“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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