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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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对着太皇太后眨眨眼睛，甜甜一笑：“乌库妈妈。”

瞬间，一屋子人都诧异了，诧异她怎么知道太皇太后的身份。许是瞎叫的，众人心里这么想。

太皇太后把她从苏麻喇那里接过来，由于年纪大，抱着有点力不从心。

“乌库妈妈，您歇着，我能走。”萨楚日勒从她怀中钻出来，站在炕上。

太皇太后欣慰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是你乌库妈妈？”

“马车上，额娘说的。”她诚实回答，不理会端敏警告的眼神。

“你额娘怎么说的？”

萨楚日勒现在很想奸笑一下，两岁就有意‘陷害’自己母亲，她是够坏的。

“好多，额娘自己说。”

“好。”

太皇太后看着萨楚日勒如此灵动早慧，心中高兴，让端敏将对这孩子讲的话再说一遍，端敏再三拒绝，连耍赖都用上，结果众人越来越狐疑，说她一定是编排什么了，必须重复一遍。

一张嘴说不过多人，班第又来不及救场，她只好把马车上的话重讲一遍，过程中，与马车上的话有出入的地方，萨楚日勒都会‘好心’提醒，直让端敏是气得牙痒痒。

看着屋子里本来的一张张笑脸都慢慢变得五颜六色，萨楚日勒开始有点担心，虽说是开玩笑，但是在封建社会，亲情不值钱，玩笑随时可能要命，她，是不是闯祸了？然而，待她想补救时，问题随着外间一阵笑声迎刃而解，这才知道，原来自己白担心一场。

龙袍加身的男人带着几个未退朝服的人鱼贯入内，朗声而笑，班第额祈葛也在其中。

“给皇玛嬷请安，皇玛嬷吉祥，给皇额娘请安，皇额娘吉祥。”康熙上前请安：“请皇玛嬷恕孙儿不让通报擅入之罪。”

“不碍事儿。”太皇太后摆摆手，她怎会不知康熙是因为端敏在慈宁宫，他想看笑话，图个乐呵。

后面的几人这时上前请安，原来是裕亲王福全和恭亲王常宁。萨楚日勒不得不说古代礼节太多，这么多人居然都要按规矩来，怪不得没有电视电脑手机，单是练正姿势、请安，就够费时间了。

她发觉一个问题，她的端敏额娘和康熙肯定有过节，她不仅路上没听端敏提过康熙皇帝，此刻，屋里的人就差端敏和她没行礼了，她的端敏额娘还很不情愿呢。

“皇上吉祥。”端敏随便敷衍了事。

而奇怪的是，如此封建社会，康熙居然未追究她的无礼，不过也随着她阴阳怪气道：“当不得敏姐大礼。”

屋里气氛有些凝重，阿图长公主笑着打破尴尬，道：“一个皇上，一个公主，两人加起来都年过半百了，怎么还小孩子脾气？”

康熙称教训的是，然后走到萨楚日勒旁边。她听人说过千古一帝这个词，可说实话，她此刻完全没有见到千古一帝应有的激动心情，感到他身上的强烈气势，不禁有些佩服端敏额娘，面对此等气势，她不仅能坦然自若，并可以视若无物。

但观屋里的人，似乎只有太皇太后和端敏额娘两人无视他的高气压，其他人皆对他或敬或畏，包括她的额祈葛。萨楚日勒将其理解成，或许是她们两人和康熙太熟悉了，熟悉到自动忘记他是个帝王。

“端敏公主是你额娘？”康熙问她。

在康熙的祖母、母亲、兄弟、妻子、姐姐等人面前，萨楚日勒真没觉得康熙可怕，故而笑着点头：“是啊。”

“朕是你舅舅。”

康熙在外面听端敏对慈宁宫人重复和她说的话时，始终想知道她编排了他什么，结果，连纳兰性德、塞楞额都有，就是没有他。看来端敏根本没对她女儿提过他这个人，想到此，有些气闷。

“舅舅！”萨楚日勒开心地叫着。

端敏阻止道：“别胡说，叫皇上。”

“舅舅皇上。”她加上那两个字。

自康熙进来后端敏第一次乐了：“呵呵，救救皇上？皇上有危险吗？”

康熙似是没想到端敏会因为这个开心，明显一愣，随后满不在意地把萨楚日勒抱起来，微笑道：“叫那克出。”

“那克出，亲亲。”说着在康熙脸上吧嗒一下，萨楚日勒知道那克出是满语舅舅的意思。

康熙脸上顿时沾上口水，他似乎没有生气，反而更加欢喜，觉得这孩子不是一般的灵动可爱。

皇太后看着着实喜欢，殷切道：“皇上，快给我抱抱我的外孙女儿。”

康熙将萨楚日勒给太后抱过去，还问了下：“你有满名儿吗？”

“有，我叫苏勒，满名叫苏勒，汉名也叫苏勒。”萨楚日勒回道。

皇贵妃笑着夸赞：“这孩子真是慧巧，胤禛像她这么大的时候说话还不清楚呢。”

“素心你最会谦虚，萨楚日勒是顽劣，胤禛懂事多了。哎？胤禛呢？”端敏问道。

“他去读书了，这会儿还没下课。”

端敏了然：“怪不得没见到孩子们。”问向太后：“皇额娘，怎的没看见思姗？”

“她还小，不好带到慈宁宫来打扰你皇玛嬷。”太后逗弄着萨楚日勒答道。

阿图长公主听她一说，脸上立显担忧，她前些日子返京，一直在照顾太皇太后，现在只顾着高兴端敏回来了，居然忘记顾及皇额娘的身体，心下歉然。去看皇太后和淑惠太妃，太后也被自己的话点醒，她们两人正与她对望。

刚想出声谢客，太皇太后却摸摸阿图长公主的手阻止她们，轻声道：“难得看见子孙齐聚一室，能多看一眼都是好的。”

阿图长公主无奈，只好对皇太后和淑慧太妃摇摇头。苏麻喇可不敢拿太皇太后的身体冒险，趁太皇太后没注意，移步到端敏身边，福了福身，对她耳语一番。即使耳语，苏麻喇亦有意把声音放大，让旁边的康熙和班第听个清楚。

“皇玛嬷，若是没事，您就休息吧。”康熙说完轻扫一眼同辈，他说得分明，众人领会其意，然后裕亲王，恭亲王，班第，皇贵妃，博尔济吉特格根纷纷告退。

“唉！都走了，其实你们不用提心吊胆，我活到这岁数算赚到了。”太皇太后轻声感慨。

端敏笑脸垮下：“皇玛嬷，对不起，端敏不仅没顾虑到您的身体，还和三弟拌嘴给您添堵。”康熙排行第三，没外人在，端敏一紧张竟叫起儿时的称呼。

康熙语态轻柔，愧道：“是孙儿不好，皇玛嬷。”

“没事，看着你们好好的，比什么都强。”太皇太后拍拍她的背。

见这样慈爱的老人家生病不忘关心自己额娘，萨楚日勒心里难受，脸上仍是笑嘻嘻的，上前在太皇太后脸上亲了一口，道：“乌库妈妈，您要乖，累了就休息，休息够了，我陪您说话。”

“皇额娘，您看孩子多懂事，您要注重身体。”阿图长公主劝着。

“皇额娘，您休息会儿吧。”

皇太后、淑慧太妃和苏麻喇在旁边跟着劝，最后服侍太皇太后躺下，然后去了外间。

端敏担忧道：“皇玛嬷的身体怎会如此虚弱？”

“太医说年纪大了，这辈子劳心劳力落下的病根。”淑慧太妃叹了一声。

“有没有根治的方法？”

阿图长公主眼中隐有泪意：“太医说吃些调养的药，尽人事，听天命。”

瞬时，端敏僵住，再问不下去，前年回来的时候太皇太后还很健朗，为何现在就连坐会儿都会累成那样？萨楚日勒见状，两只小手握住端敏的手。端敏对她笑笑，心情更加沉重了，女儿早熟懂事，不见得是好事，现在女儿接触的都是大人，应该让她多和小孩子开开心心地玩儿，他们的事不能给幼小的她造成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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