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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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听她如此说，更是焦躁，一把抓住萨楚日勒的双臂，喊道：“他怎么你了？”

“什么怎么我了？”萨楚日勒表示疑惑，然后道：“我们今天去一个树林比赛爬树。”

“没别的？”胤禛仍旧不肯松开她。

萨楚日勒白他一眼，道：“比完爬树我就气回来了，还能玩什么？”

显然她根本没理解他的意思，胤禛松口气。爬树，看来真是他误会了，苏培盛描述他们下马车时衣衫破了，头发散乱，应该是爬树的原因。衣服划破和撕破不同，肯定是苏培盛没注意。至于他们走后门，应是怕人误会，不曾想，越是如此，让人撞见后误会的越深。思到此，他忽然舒展眉头，笑了起来。

萨楚日勒见他笑，心里一松，但又一气：“喂，我被八表哥气回来，你就这么高兴！”

胤禛笑道：“说说，他怎么气你了？”

萨楚日勒叹口气把情况全部说了一遍，听完后，胤禛心里一酸，原来，还有很多人向自己一般愿意为萨楚日勒做这么多事。是啊，从小到大，谁不把她放在手心里疼？岂止自己，自己又算什么？

萨楚日勒觉得胤禛今天很奇怪，情绪变化大，心里担忧，不由得扯扯他的袖子。胤禛见萨楚日勒担忧地看着自己，心中一动，摇摇头笑了，示意她自己没事。

☆、妃逝

三十八年七月二十五，胤祥的生母去世，被追封为敏妃。此时的胤祥十四岁，思妍十三岁，思娜仅仅九岁，胤祥在悲痛母亲去世的同时，肩负起保护两个妹妹的责任。

敏妃生前性子淡然，在宫中与人无争，不少妃嫔听到这个消息都带去慰问，尤其宜妃。因为很巧，敏妃去世这一天，正好是胤禌三周年忌日，向来与敏妃少有来往的宜妃或许有所感触。

忆及胤禌，萨楚日勒悲从中来，再看胤祥，他的憔悴让很多人为之心疼。胤祥孝顺是皇宫皆知的事，敏妃病重时，他为了不让康熙操心，每天准时去书房读书，下课后，都是匆匆去探望母亲，亲自为母亲煎药喂药。本来阿哥与后宫及其生母之间不得经常见面，不过康熙见他孝心可嘉，便准他侍于敏妃的病榻前。可，孝心终拧不过命运，敏妃病逝。

自敏妃去世，思妍思娜哭到无力，胤祥却只是跪在灵前，向母亲发誓，他会好好活着，照顾好妹妹。他的规矩，反而令萨楚日勒恐慌。

傍晚，萨楚日勒和太后说好要陪着胤祥思妍思娜。她好不容易哄得两个刚刚痛失母亲的小公主睡着，便去灵前陪胤祥一起跪。胤祥仿佛不知道她的存在，神情如初。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时间一点点过去，只有灵前的白蜡烛闪着微弱的光。两人不知困倦，各跪各的，好似并无联系，但他们的心却已经慢慢连在一起。最后，当黎明快来临时，萨楚日勒紧紧搂住胤祥，胤祥也终于反抱住她，大哭不止。

“会过去的，敏妃娘娘若有灵，会希望你好好活着。”背后传来沉沉的声音。

二人知道，是胤禛。他们松开彼此，帮对方擦眼泪，然后，同时转向胤禛。

胤禛的样子看上去很疲倦，其实胤祥和萨楚日勒不知，在他们守着敏妃的时候，胤禛同样在外面守着他们，一个晚上，不曾合眼。这次是他们，不仅萨楚日勒一人。

因为，胤禛始终记得，在孝懿皇后去世那段时间，除了萨楚日勒，其他兄弟都是简单的安慰他两句。可有一个四岁的孩子，晚上走到他房里，很认真很认真说怕他睡不着，要陪他说话，此人便是他的十三弟，胤祥。

萨楚日勒道：“四表哥说得对，胤祥你长大了，要当个好哥哥，好好照顾思妍和思娜，不让他们在宫里受到欺负，让敏妃额克出安心走。”

胤祥慎重点头道：“我会的，谢谢四哥，谢谢勒表姐。”

胤禛蹲下，扶着胤祥的肩膀，道：“以后有事，四哥和你一起扛。”

胤祥眼眶的泪水又流下来，在兄弟里，他和胤禛的感情最好，不知为什么，自小时候起，胤禛总会有意无意的护着他。不过，纵使再好，一直喜怒莫测，深沉稳重的四哥，也从未如此认真地对他说过这些话。宫里兄弟之间明争暗斗，胤禔和太子就是最好的例子，故此，他有些不相信胤禛对自己毫无图谋，但是在接到兄长那表示理解和安慰的眼神后，他信了。众多兄弟间，终于有一人值得他毫无保留的信任。

“还有我还有我。”萨楚日勒争着说。

胤禛无奈道：“无论好事坏事，真是想落下你也落不下。”

“勒表姐，我的事，你一直都在陪着我扛。”胤祥感动。

若是平时，萨楚日勒会开玩笑，可此时此境，她怎么有心情开玩笑，只能故作轻松道：“我是你的勒表姐嘛。”

胤祥看看胤禛，看看萨楚日勒，灵堂内已经敞亮多了，两人清晰地脸孔印在他心里。他和胤祯不同，对胤祯来说，萨楚日勒是他心里非常重要的人。但于胤祥，在之前，他和萨楚日勒在一起的时间虽然比和康熙敏妃在一起的时间还长，然而萨楚日勒只和思妍思娜一样，是他的姐姐妹妹，可此刻，她，才真正成了他心中非常非常非常重要的人。

“从今往后，不仅有你的勒表姐。”胤禛将左手搭在萨楚日勒肩膀上，又将右手搭在胤祥肩膀上，道：“还有你四哥。”

胤祥看向灵位，深切道：“额娘，您看，儿子以后还有勒表姐和四哥，您不用担心。”

胤禛和萨楚日勒拍拍他的后背，胤祥抱住他们，慌乱的心终于得到些安抚。

同月，康熙便下旨巡幸塞外，其中胤祥与思妍亦在扈从队伍里。本来萨楚日勒请旨，希望康熙能让思娜跟着一起去，舒缓下心情，被康熙以思娜还小为借口拒绝。

素来可爱的思妍一路上很少说话，胤祥为此愁眉，萨楚日勒也没心情闹起来。胤禛却担心，思妍虽然受宠，但本应该轻松的行程因她而让很多人郁郁，会否激怒康熙？

胤禩成亲不久，所以明茜跟着来了，她是思妍的伴读，见思妍不开心，就有什么好点心都给思妍送去，渐渐的，她和萨楚日勒的争执倒少了很多。

明茜殷勤地问：“八妹，点心怎么样？”

“很好吃，八嫂，你不用天天给我送点心吃。”思妍道。

她小时候一直认为明茜特别坏，总找勒表姐的麻烦，自从明茜当了她的伴读，两人没少吵架。可在明茜嫁人时，她有点舍不得从此多了个嫂子，失去个玩伴。更万没想到，她痛失母亲，明茜竟这般对她好，心中万分感动。

明茜笑看了萨楚日勒一眼，道：“反正我吃不完，况且苏勒说吃点甜的东西会让人心情好。”

“我说的办法有用吧？”萨楚日勒洋洋自得。

明茜取笑她：“那是你馋猫。”

萨楚日勒昂起头：“喂，你不和我吵架是不是觉得很没劲啊？”

“是啊。”明茜说的理所当然。

思妍忍不住笑了，明茜见她露出笑容，和萨楚日勒同时松口气，而这一幕正好让刚进来的胤禛胤祥看到，二人不禁莞尔。

明茜知道胤禩不喜欢胤禛，其实她也不喜欢胤禛，以至于有时连带着好人缘的胤祥她都排斥。见两人进来，明茜简单行见面礼，然后借故离开了。

思妍不觉有异，问两位兄长：“四哥，十三哥，你们不是在陪皇阿玛招呼蒙古部落吗？”

“是不是我额娘他们来了？”萨楚日勒当即欣喜道。

胤禛点点头：“不错，皇阿玛让你前去，十三哥不放心八妹，便跟来了。”

萨楚日勒非常兴奋，她以为班第端敏不会来得这么快，没想到真就这么快。随即想起胤祥和思妍，满带担忧地看看他们，谁知二人竟是微笑的。

他们失去额娘，当然为勒表姐能见到额娘而开心。思妍道：“勒表姐，我们去看看吧。”

萨楚日勒心里泛暖，嗯了一声，就迫不及待的向前冲了，完全没看到后面三人酸甜交加的复杂神情。

班第端敏的到来，使萨楚日勒又想起远在另一个时空的爸爸妈妈。时隔多年，她仍永远忘不了爸爸妈妈的眉目，永远忘不了他们为她遍地寻医，为她所做的一切一切。

待与班第端敏见面，那一刻，幸福感再次袭向萨楚日勒。她和额祈葛额娘相处不多，不过，可能是与生俱来的血浓于水之情，抑或是班第端敏对她最无私的关怀，每次见到他们，她就很开心，很安心。她与班第端敏有诉不完的话，直到深夜，萨楚日勒撑不住睡去，才算告一段落。

但是显然班第端敏没能安寝，康熙传召。大帐内，屏退左右，只剩下康熙班第端敏三人。

“三弟，皇额娘和额涅身体可都好？”端敏早已问过一遍，然而想起太后和苏麻喇姑，她还是不放心地再次询问。

康熙笑道：“都好，敏姐无须担忧。”他缓缓语气接着道：“朕今日传你们，就是因为皇额娘有些事要朕代为与敏姐和额驸商量。”

班第早已猜到是何事，依然面不改色：“请皇上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