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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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活整个上午，灶房被折腾得凌乱，像是刚被江洋大盗翻过一般，好在有成果，即便此成果令人无法恭维。色深的黑糊，色浅的不熟，油多的没过菜，火大的的干蔫......这些成果大出胤禔等人的意料，萨楚日勒纵然早做好准备，依旧吃惊不小，众人连尝都没敢尝。

萨楚日勒本来想请康熙等人来做客，现下看着一盘盘菜色，实在难以付诸行动。又想到思姗思妍等人要吃他们做的饭菜，思妍的嘴可不严实，三个小阿哥更难对付，反正这顿饭注定会人尽皆知，萨楚日勒索性无所谓了，按原计划办。

萨楚日勒吩咐道：“妙颜，你派人去正殿，乾清宫和慈宁宫，把郭罗妈妈，玛嬷和那克出请来。”

众人一惊，胤礽道：“苏勒，你要请皇阿玛来怎么没提前说？”

“你们没问嘛。”她倒是早预备好理由了。

扫一眼桌上的菜式，胤禛眉头紧锁，气得牙痒痒：“如此不入流的菜式，你居然好意思去请皇阿玛和两位玛嬷来？”

胤禟自儿时后第一次和胤禛站在同一立场，道：“四哥说得对，这些饭菜能否下咽尚需商榷，你真是大胆。”

看着其他人满脸认同之色，一致‘对外’，要和她辩论，萨楚日勒先是满足的笑了，当众人被她笑得莫名其妙时，萨楚日勒思及方才胤禛胤禟的两句话，笑得更欢畅。不入流，难以下咽，亏他们能够对自己的作品这般评价，不对，此桌饭菜她亦有份参与，顷刻，笑意立失，似有埋怨的瞪向胤禛胤禟。细想阿哥们皆参与做饭，却都对他们的用词表示赞同，又笑了，笑得奸猾。

萨楚日勒瞬间万变的表情让人捉摸不透，可是该说的一定要说。

“苏勒，恐怕皇阿玛知道我们亲自下厨会生气，还是不要请皇阿玛吧。”胤禔道。

胤禩同样担心：“是啊，别请了。”

胤礽甚至用宠溺的语气哄道：“听话。”

“妙颜都去了。”萨楚日勒见他们不乐意，安慰道：“你们放心，那克出不会责怪，如果我没猜错，他应该会很高兴。”

然而此刻只有胤祺懂她、相信她的话。胤祺很清楚，萨楚日勒之所以如此，是希望在临走前让康熙能够享受一下儿女承欢的快乐。皇室太多身不由己，只她深陷其中又独善其身，只她，和所有人和平相交，只她，无论何时，都在为他们打算。

“兄弟们就了了苏勒吃团圆饭的心愿吧，”胤祺简单的一句话，激起萨楚日勒心中千层浪。

胤祥跟着道：“是啊，让皇阿玛尝尝我们的手艺。”

这时，思姗思妍过来，想必是听到胤祥的话，思妍道：“看来饭菜做得不错，连皇阿玛都会来。”说着，已经蹦到桌前。

当看到饭菜阵容时，呆住，思姗见她的表情，就知不对，赶忙也去桌前看个究竟，结果一时无言。看到两个公主的神情，本来替萨楚日勒说话的胤祺胤祥不禁迟疑，正当有人欲劝时，外面一个太监高呼‘皇上驾到’‘太后驾到’，众人第一反应就是挡在桌前。

☆、佳肴

康熙和太后走进膳房，苏麻喇跟在后面，再后面就是随身伺候的太监宫女。众人先是请安，然后康熙面带笑容地回应他们，最后把目光落在萨楚日勒身上，想是妙颜将事情和盘托出了。

萨楚日勒倒不慌忙，她笑着上前道：“郭罗妈妈、玛嬷、那克出，你们怎么一起来的？来的好快。”

“朕和你玛嬷正好在宁寿宫，你派人说摆宴请朕和两位玛嬷，便一块儿来了。”康熙目光扫过一群儿女。

太后则是担心地轻声责怪：“听说是你们下厨，千金之体，伤着烫着该如何是好。”

胤礽低头道：“皇玛嬷说的是，孙儿知错了。”

太子低头认错，众人岂有不附和之理？齐低头重复道：“孙儿知错。”

这次康熙倒没教训他们，反而将目光投向萨楚日勒，道：“肯定是你出得主意吧？”

“那克出，您是不是不生气呀？”萨楚日勒凑上前去，笑语嫣然。

“你气得朕还少吗？快要走了，朕焉能恼你？”康熙无奈地摸摸她的头。

众人闻康熙不追究他们身为皇子不务正业，暗自放心，随即想到那一桌子‘盛宴’，马上愁上心头。

“膳食做好了吗？何时用膳？”太后笑问。

真是令人头疼的问题，胤禔等人不知该如何回答。

萨楚日勒倒是干脆，她转身一指：“做好了，在他们身后。”

按照规矩，此时，皇子公主们应该自动退到边上，让康熙和太后清楚的看见桌上饭菜。不过没有，他们个个不情愿，眉头深锁，甚至有羞愧之色。

康熙奇怪道：“都怎么了？饭菜还没做好？”

“回皇阿玛，做好了，只是...只是儿臣等厨艺不精，还请您和两位玛嬷用御膳房的膳食吧。”胤礽道。众道太子好，其实不然，他是最要以身作则的，好事他出面，难言之事，依然要他来出面。

康熙笑道：“无妨，自己儿女下厨，朕吃的是心意，况且朕相信堂堂皇子做的饭差不到哪去。”显然康熙也是没下过厨的人。

胤礻我为难道：“皇阿玛，真没法看，若您想吃，儿臣就去学习，学有所成后做给您吃。”

康熙见平时对许多事能将就的胤礻我，连这顿饭的面貌都羞于让他看，还说亲自去学厨，他想一睹‘尊容’的思想更加浓烈。

康熙看向萨楚日勒，后者道：“那克出，虽然是我请您用膳，可他们不让道，我一个人打不过他们。”天知道，她多想偷笑。

“皇阿玛，今日膳食入不得您眼，还是让御膳房的人张罗饭菜吧。”胤禛劝。

康熙急了，索性命令道：“都让开，朕必须看看里面的名堂。”

闻康熙语气不善，没人敢再劝阻，只得让道。迫于康熙的威压，思姗思妍去太后那里，皇子们退到旁边，满桌的‘盛宴’立即呈现在康熙等人面前。

炭状的饭菜早被挑出，现在桌上的膳食多是暗沉色，莫说御膳房，单与民间的厨子相比，也是天差地别。实际上，这已经是众人精而又精的产品了。

看着太后苏麻喇的表情，和康熙一动不动的身影，萨楚日勒上前挽住康熙道：“那克出，其实没那么差，对不对？”

康熙定神片刻，遂道：“差，但朕收下这心意，在此用膳。”

“皇阿玛，您确定？”胤祯不敢相信。

“君无戏言。”康熙看着十几个儿子，心里着实畅快。

太后笑道：“既然皇上在这儿吃，苏麻喇，咱们姐儿俩就跟着凑凑热闹。”

“遵命。”苏麻喇笑答。

苏麻喇知道饭菜里是有玄机的，有些东西不能放在一起吃，有些东西生了或者糊了不能随便吃，所以她一一亲自验过，加上专门的银针试毒。

不多时，几个小皇子公主也来了。宫女太监皆被遣下去，二十多人围坐在宁寿宫最大的桌子旁仍显拥挤。众人没在意，正值寒冬，挤挤更暖和。桌上饭菜的味道很杂，有糊味儿，有香味儿，有酸味儿，有腥味儿，混合在一起，让人想吃又不敢吃。

“大家动筷吧。”不算家宴的家宴，由最尊长的太后来发话。

萨楚日勒今天舒心，因为在这里的人是她紫禁城里最亲最亲的亲人，因此便忘掉君臣之礼，没了顾忌。在吃之前她给每人一个痰盂，说是‘以防万一’，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自然没人会同她计较，康熙指了指蒸鱼，笑问：“谁做的鱼？”

“回皇阿玛，是儿臣和九弟十三弟。”胤祺回道。

康熙见蒸鱼颜色清淡，和御厨做的相差不大，单以色相评论，可算满桌最好的，不禁点头微笑，夹起一块去尝。人不可貌相，连食物都一样，不尝还好，一放到嘴里，第一种想法就是要感谢萨楚日勒，幸而她准备了痰盂，避免发生堂堂天子因膳食难以下咽吐到地上的状况。

众人一急，胤祺胤禟胤祥站起来跪下请罪，康熙漱完口，笑道：“没事儿，都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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