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吕果的妙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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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果将一小块鱼肉藏到唐沉的铺板的缝隙里，只一小块，苍蝇就会光顾。

打破看守所的清冷不仅仅是蛇鼠，还有苍蝇，苍蝇的行动要自由得多，但苍蝇也是嫌贫爱富的家伙，苍蝇出入豪门、酒肆，苍蝇最讲究生活的体验，苍蝇终于明白，看守所是个清贫之地。

妈的，多少天都闻不到鱼肉的味道，苍蝇肯定在这里的空气中叫骂过。

但任何事情都不能绝对化，这天一只苍蝇终于在远空中闻到这里的鱼肉味，淡淡的，丝丝缕缕的，苍蝇顺线追踪，来到第六号房，来到唐沉和吕果的面前，嗡嗡营营，终于确定目标的存在。

可目标就在唐沉的屁股底下，唐沉的屁股经久不挪，这让那只苍蝇不住地盘旋，呜咽，唐沉仿佛并没有感到苍蝇的存在，他昏昏欲睡，对一切仿佛已经完全失去了兴趣。

突然吕果一伸手将苍蝇捉到手中，这个动作太迅速，就像一道闪电晃了一下，唐沉一个激灵，他感到眼前发生的事情，他清醒了许多。

“你……你……能把苍蝇捉到手中。”

吕果得意地将苍蝇展示给他看。

“这是一种手艺吧。”

“是手艺，我们从小就练的，眼明、手快。”

“你讲讲你们小偷是怎么偷东西的？”

“唐行长，你对偷东西也感兴趣？哦，对了，偷儿在三教九流中是最有本事的人，完全可以说，我们就凭技艺吃饭的人，唐行长，人讲话做事怎得凭良心，总不能对一个凭技艺吃饭的人恨之入骨吧。”

“偷东西前会通过各种方式确认屋主外出或长期不在家：按门铃，打电话，往窗户扔石头，查看信箱有无小广告，看电表是否转动，观察窗帘的位置。”

“过去的小偷贼眉鼠眼，现在的小偷也会西装革履，气宇轩昂、我们甚至看过书，比如《金瓶梅》，金瓶梅是偷儿们一本很好的偷窃葵花宝典，因为书中呈现了屋主人的躁与静，你要能透视他们，透视这间屋子，它的躁与静，这样讲您可能听不明白，那你想想我们现在这间号房，静得能听到一根针，但它是躁动的，我在这里认真地听过，研究过，整个屋子的空气都是躁动的，而金瓶梅的每章每节都有着这样的躁动，我们偷儿其实是要寻找这无声的躁动，这种躁动标志着主人正在对财富以及与财富相关追求的渴望达到了极致，即使在深夜，在他们熟睡，在万物沉寂之中，我们也能清晰地感知到这躁动的存在，这是我们寻觅财富的最好的一把钥匙。这种感觉能引导我们沉入到世界最安静的角落里去。”

原来偷儿有这么多学问。

“可惜了，你就凭这手艺去挣钱多好，你去餐馆、大酒店去逮苍蝇，你不晓得，那些开酒楼的老板，被这些苍蝇折腾到什么样了，上面来检查时发现一只苍蝇要成百上千的罚款、甚至歇业整顿，而他们对付这苍蝇又没有太好的办法，这些家伙神出鬼没，可以闯过任何阻隔、门墙，像鬼子进村一样出现在你面前。我敢保证，你逮一只苍蝇要它三百五百都不是问题，你想想看，一天逮十只苍蝇，你的收入就要过千上万，你很快就成了小老板了，还偷什么东西？你听我的，出狱后，就尝试去做这件事情好不好？”

“唐行长，一定按你说的去做，如果发了财，一定感谢你的大恩大德。”

“行长，你一定是管着人家餐馆的行长，这行长好啊，你管着千家万家的馆子，就可以吃他们，一天一家，这辈子吃不完吧。不让吃就去逮他们家苍蝇去，我要是出去，您也出去了，而且您官复原职，您要是对哪家不乐意，我就去逮他们家苍蝇，狠狠地讹它一回，我也沾沾你的光，混吃它几回。”

第三章

吕果的妙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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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果眼中泛出亮光，可这亮光却未传染到唐沉眼睛里，他又要昏昏欲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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