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有多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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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宁二十七年，距离那场决定天下归属的南疆决战，已过去整整十五载春秋。

昔日的东阙，如今已是囊括北燕、南召、西羌的庞大帝国——武阙王朝。女帝赫连晓之的铁腕统治下，旧三国的疆域被强行糅合，金月卫的铁蹄踏遍每一寸可能滋生反叛的土地，以血腥手段镇压着任何不安分的苗头。对左相如及其残部的海捕文书依旧张贴在各处关隘，从未撤下，如同女帝心中一根未曾拔除的刺。

然而，绝对的武力并未带来绝对的安宁。自毒女伏诛后不久，世间便开始出现种种诡谲莫测的变化。起初只是零星的、关于“厉鬼索命”、“精怪作祟”的乡野怪谈，渐渐演变成连城镇都难以幸免的灾祸。战场遗址、万人坑、古墓地……这些曾浸透鲜血与死亡的地方，滋生出一种无形的、充满怨戾的场域，寻常人靠近便心智失常，甚至被无形之物吞噬精气而亡。

世人皆言，这是天地磁场异变，催生了“灵”的泛滥。而这场异变的源头，众说纷纭。有人归咎于赫连晓之连年征战，杀伐过重，戾气冲天，引动了阴邪；亦有隐秘的传言，指向那位已碎尸万段的毒女——据说她临死前窥得天道，成功“化灵”，其灵散于天地，无形中推动了世界的“进化”，打破了某种平衡。

无论原因为何，一个不争的事实是：世界的规则正在改变。武者修炼出的真气，开始向着更具活性、更贴近天地本源的“灵气”转化。武境的瓶颈被打破，踏入新的层次——“灵境”。能操控灵气、对抗邪祟者，被称为“灵者”。

灵气苏醒，如同甘霖亦如毒药。它让草木更茂盛，也让邪祟更猖獗；它赋予灵者力量，也让普通人在夜晚的街道上战战兢兢，唯恐被游荡的“厉鬼”勾了魂去。

曾经的北燕，如今划分为北境之列，某处人迹罕至的雪山深谷中，一间看似简陋却异常结实的木屋矗立在风雪中。

左相如鬓角已染上风霜，然而面容却年轻如往昔，只是眼神透出的光彩表明她已不再年轻，犹如一滩深沉死水，藏着十八年来未曾消散的死寂。自襄宁十二年得知程青怀与毒女同归于尽，可能魂飞魄散的消息后，她心中那点微弱的火苗便彻底熄灭了。她遣散了最后的亲随，只带着年幼的左岳青隐匿于此，再不问世事。

而左冷夏失去了左漪，便入了道观，左家分崩离析，唯有左相如和左岳青相依为命。当初被送走的左凭青下落不明，或许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左岳青如今已长成挺拔的青年，眉宇间依稀有着程青怀的轮廓，却更多了几分左相如的坚毅与冷冽。他刚满十五岁时，便在左相如的倾力教导与自身绝佳天赋下，突破至灵境，成了名副其实的灵者。

确保左岳青在外有自保之力，左相如送他离开山谷。年轻人是不可能一直困在一处的，他们需要的，向来是更为广阔的天地。

“娘，我走了。”左岳青收拾好行装，对站在门口的左相如躬身行礼。他知道母亲的心结，也从未放弃过寻找父亲可能存在的蛛丝马迹，以及失散多年的双生哥哥左凭青。

左相如微微颔首，将一道蕴含镇岳刀的气息的玉佩递给他：“一切小心。遇事……量力而行。”她的话语依旧简洁，却难掩关切。

左岳青重重点头，转身踏入风雪之中。

在外奔波多年，他凭借一手凌厉的剑法与对邪祟的精准打击，很快在民间闯出了“斩邪剑”的名号。他走过许多地方，处理过无数灵异事件，斩灭过凶戾的恶鬼，也超度过无辜的亡魂。

每一次出手，他都暗自期盼，能否在这些纷乱的灵息中，感应到一丝属于父亲的独特波动，或者找到关于哥哥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