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选拔（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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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个人面面相觑，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震惊，但更多的是被点燃的斗志。没有人说话，他们以最快的速度敬礼，转身，跑步离开大窑洞，脚步声迅速消失在各自的窑洞方向。

刑天没有动，他缓缓走出大窑洞，站在那片被夜幕笼罩的空地中央。寒风卷着黄土颗粒，打在他的脸上，生疼。他从怀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烟，这是从陈大山那里硬要来的，很久没碰了。抽出一支，就着冰冷的空气划燃火柴，橘黄的光焰短暂地照亮了他棱角分明的下颌，随即熄灭，只剩下烟头那一点暗红的光，在无边的黑暗里明明灭灭。

他深深吸了一口，劣质烟草辛辣的味道冲进肺腑，带来短暂的麻痹。烟雾从口鼻中缓缓溢出，在冰冷的夜色里凝成白练，又迅速被风吹散。

三个月。九十天。两千一百六十个小时。

他要在这有限到残酷的时间里，把十个只有一腔热血和朴素战斗经验的年轻战士，锻造成符合现代标准的特种作战单元。要教会他们团队协同，更要逼迫他们成为全能独狼。要磨砺他们的身体到极限，更要淬炼他们的意志成钢铁。要把来自未来的战术思维，植入他们被这个时代局限的头脑。

很难，难如登天。

但他必须做到。

因为战争的车轮从不等人，小鬼子的刺刀正在更多的土地上肆虐。时间，是比弹药更稀缺的资源。

更因为，在他心底最深处，那个从穿越伊始就生根发芽，随着目睹更多暴行而疯狂滋长的执念，那个对无数亡魂许下的承诺，那个支撑他在这地狱般时代活下去的、近乎癫狂的誓言——

马踏东京！

这不仅仅是一句口号，那是需要用尸山血海铺就的道路，需要用敌人哀嚎奏响的凯歌，需要用最彻底、最残酷的胜利才能完成的祭奠！而要实现它，他需要力量，需要一支真正属于他的、无坚不摧的力量！

“嗷呜——呜——”

远处山梁上，传来野狼凄厉悠长的嚎叫，穿透寂静的夜，带着荒原的苍凉和嗜血的渴望，在群山间回荡，久久不绝。

刑天抬起头，望向狼嚎传来的方向，眼神比夜色更黑，比狼瞳更冷。

就在这时，他身后的窑洞群里，某一孔窑洞的窗口，忽然亮起了一盏小小的油灯。昏黄、微弱，在无垠的黑暗中，却顽强地燃烧着，像一颗不肯坠落的星。紧接着，第二盏，第三盏……十孔窑洞，十盏油灯相继亮起。它们的光芒各自独立，又彼此呼应，连成一片微弱却执拗的光带，硬生生在这片被黑暗统治的山坳里，开辟出一小片温暖的、跳动的光明之地。

那不是普通的灯火。

那是即将被投入熔炉、等待百炼成钢的胚铁，在锻打前沉默的燃烧。

那是被压迫民族不肯熄灭的反抗之火，在长夜里固执的守望。

那是深埋于血脉之中、面对侵略者时必然迸发的复仇之火，在积蓄着焚尽一切的力量！

刑天静静地看着那片灯火，看了很久很久。指尖传来灼痛，烟已经燃尽，烧到了尽头。他抬手，将最后的烟蒂摁灭在冰冷的黄土里，用力碾了碾，仿佛碾碎最后一丝犹豫或软弱。

然后，他转身，迈开脚步，走向那孔属于他的、亮着灯的窑洞。脚步沉稳，坚定，踏在黄土地上，发出沉闷而有力的回响。

背影逐渐融入那片窑洞灯火勾勒出的光晕中。

新的战斗，开始了。

地狱的大门，已然敞开。

而穿越黑暗的道路，必将由火与铁铸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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