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魂兮归来，道阻且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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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二章

魂兮归来，道阻且长

西行十年，踏遍四大洲，横渡五大洋。

甄志丙与虚竹的身影，曾出现在酷热无人的沙漠废墟，也曾攀登过云雾缭绕的海外仙山；曾在狂风暴雨的巨浪中与海兽搏杀，也曾于古老雨林的祭坛上观摩异族图腾。

他们确实找到了几处灵气远比中原浓郁的“世外桃源”，甚至在一些极地冰原、深海沟壑中，感受到了近乎上古的原始能量。凭借这些机缘，两人的修为与日俱增，肉身与神魂皆淬炼至圆满无瑕的境地，冥冥中，已能触摸到那层横亘于凡俗与超脱之间的无形壁垒。

他们双双站在了武破虚空的临界点，只差那临门一脚。

然而，就是这最后一步，却如天堑般难以逾越。仿佛有一种无形的枷锁，并非来自他们自身，而是源自这片天地本身，牢牢地禁锢着他们，使得那最终的“破碎”迟迟无法完成。十年探索，终是功亏一篑。

前路已渺，两人心生感应，知中原或有变故，亦或是冥冥中自有定数，遂决定回归。

当他们再度踏上中原土地，感受到的是一片山河破碎的萧条。蒙古铁骑已踏破临安，赵宋皇室仓皇南逃，烽火遍地，民不聊生。

二人心系故人，径直前往东海桃花岛。

桃花依旧，却物是人非。

岛上，他们见到了时年二十八岁的郭襄。此时的她，早已褪去了少女的青涩，眉宇间既有黄药师的疏狂，又有其母黄蓉的灵慧，更添了一份独自历练出的沉静与风霜。她一身武功融汇百家，自出机杼，气息渊深，赫然已是当世顶尖的强者，便是比起二十年前名动天下的神雕大侠杨过，亦不遑多让，甚至在某些精妙变化处犹有过之。

黄药师依然健在，白衣萧索，身形依旧挺拔，但仔细看去，眉宇间却萦绕着一抹挥之不去的疲累与悲凉。

而黄蓉，更是憔悴得令人心惊。往日的聪慧灵动已被无尽的忧虑取代，鬓角早已斑白。支撑她的精神支柱，正在岛内深处一间静室中。

甄志丙与虚竹在郭襄的引领下，见到了卧床已久的郭靖。

这位曾经顶天立地、守护襄阳数十年的北侠，如今面色蜡黄，气息微弱地躺在床榻上。他的前胸后背皆有利矢造成的创伤，虽经精心处理，伤口却始终难以彻底愈合，反而隐隐透出一股黑气。黄蓉哽咽着告知，郭靖为守城垣，身先士卒，被蒙古神射手以特制的破甲箭所伤，箭簇几乎透体而出，伤及肺腑。能撑到今日，全仗他一身精纯无比的内力吊命。

大宋终究是破了，历史的车轮无情碾过，连同他毕生的信念与坚守，一同碾得粉碎。

甄志丙与虚竹默然上前。甄志丙伸出二指，轻轻搭在郭靖腕脉之上，虚竹则以掌心虚按其膻中穴，一缕柔和真气渡入探查。

片刻后，两人同时收手，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沉重与无奈。

退出房间，面对焦急等待的黄药师、黄蓉与郭襄，甄志丙语气沉痛：“郭大侠之外伤，若在寻常人，早已当场毙命。他能支撑至今，全凭深厚功力。然箭伤已深入肺脏，损了根本，药石之力，难及根源。更兼……更兼国破家亡，心中郁结之气盘亘不散，摧伐心脉。此乃心身俱损之症，非寻常医术可救。”

虚竹亦低眉叹息，宣了声佛号：“阿弥陀佛。郭靖施主一生为国为民，功德无量，然此劫……怕是难过了。”

黄蓉身形一晃，脸色瞬间惨白，虽早有预料，但听闻两位当世修为最高者亲口判定，心中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破灭。黄药师闭上双眼，负在身后的手微微颤抖。郭襄则紧紧咬住下唇，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

一个半月后，纵使集桃花岛灵药、虚竹之医术、甄志丙之真元于一身，郭靖的生命之火，依旧不可逆转地走向了熄灭。

弥留之际，他回光返照，神智异常清明。他将家人——黄蓉、郭芙、郭破虏、郭襄，以及女婿、外孙等唤至床前，挨个叮嘱。对黄蓉，是愧疚与不舍；对儿女，是期望与告诫，望他们明辨是非，侠义为怀，但不必如他般固执……最后，他的目光落在甄志丙身上。

“甄……道长……”郭靖声音微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恳切，“郭某……此生无憾，唯……放心不下家人……望道长……念在昔日情分……照拂一二……”

甄志丙握住他冰凉的手，郑重颔首：“郭兄放心，贫道在此立誓，只要一息尚存，必护你家人周全。”

闻听此言，郭靖脸上露出一丝释然的笑意，仿佛了却了最后一件心事。他缓缓闭上双眼，那支撑了一个甲子多的浩然正气，终于散去。

“爹！”

“靖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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