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6章 劈波斩浪向江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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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海之上，天穹如盖，四野皆水。

咸湿的海风持续吹拂，鼓动着“靖海”号高耸的主帆，也吹动着吕布玄色的披风。他立在舰首，仿佛一尊钉在甲板上的礁石，任由脚下巨舰随着海浪起伏。目光越过翻涌的碧波，投向东南方那片隐约可见的、青灰色的陆线轮廓。那不是他熟悉的黄土或青山，而是江东漫长海岸线的一部分，是他此行的猎物。

舰队以“靖海”号为核心，二十余艘大小海船呈雁行展开。除了几艘大型海鹘船，更多的是经过臧霸改造、更适合运载兵马物资的宽体运输船。浪头打来，船身左右摇晃，甲板上时传来木质结构受压的吱呀声，混合着海浪拍击的闷响。

吕布身后，典韦像尊铁塔似的站着，双脚分开，稳住了下盘，但眉头始终微微拧着，显然对这脚下无根、四处晃荡的感觉颇为不耐。魏延则一手抓着缆绳，兴致勃勃地打量着海天之间的景色，甚至偶尔学着水手的模样，试着辨识远处海鸟的踪迹，脸上全无惧色，只有跃跃欲试。

吕玲绮被严令待在舱室，但她总能找到理由出来透口气。此刻她扶着门框，小脸有些发白，却倔强地不肯回去，努力适应着这颠簸。

“大将军，前面水色有变，暗流恐怕复杂。”臧霸走过来，古铜色的脸庞被海风和日头刻满痕迹，他指着前方一片颜色略深的海域说道。

吕布微微颔首：“你是行家，依你的判断走。告诉各船，跟紧旗舰，保持队形，不得擅自脱离。”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身旁传令兵的耳中。

命令通过旗语和铜锣声向后传递。舰队开始谨慎地调整方向，绕开那片可疑的水域。水手们在臧霸的呼喝下忙碌着，调整帆索角度，有经验的老水手则不断用铅锤测量着水深。

航行是枯燥而漫长的。除了值班警戒的士卒，许多人不得不适应这狭小颠簸的空间。晕船的人越来越多，起初的兴奋过后，甲板各处不时传来压抑的呕吐声。随船的医官带着学徒，分发着提前备好的、味道刺鼻的草药丸子，又忙着用艾草熏舱，驱散异味。

吕布每日都会在甲板上巡视。他不去打扰忙碌的水手，只是静静地看着。看到晕船的陷阵营士兵苍白着脸却依旧努力挺直腰板保持军容，他会微微点头；看到青徐兵里几个毛头小子吐得昏天暗地却还在互相打气，他嘴角会有一丝几不可查的弧度。他也会走到船舷边，看着海豚逐浪，看着飞鱼跃出水面，目光深远，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一日午后，天色毫无征兆地阴沉下来。原本轻柔的海风骤然变得狂暴，卷起漫天乌云，低低地压向海面。海水不再是深邃的蓝，而是翻滚起污浊的墨色。

“风暴要来了！降半帆！各船检查绳索，固定所有物件！所有人，找地方抓牢！”臧霸的吼声穿透渐渐咆哮的风声。

经验丰富的水手们立刻行动起来，如同灵巧的猿猴在桅杆和缆绳间穿梭。士卒们也纷纷听从指挥，退回舱室的退回舱室，留在甲板的则紧紧抱住桅杆、缆桩，或彼此挽住臂膀。

吕布没有退回舱内。他反而向前走了几步，抓住主桅旁一根粗大的系留索，目光灼灼地望向风暴来临的方向。典韦毫不犹豫地跟过去，像一堵墙似的站在他侧后方。

“父亲！”吕玲绮在舱门口焦急地喊了一声。

“回去，关好门！”吕布头也不回，声音却带着不容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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