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雾像浸了水的棉絮,压在老宅的飞檐上。沈星坐在书房角落的旧藤椅里,膝头摊开的笔记本纸页泛着黄,指尖一碰,纤维便簌簌往下掉
——
这是母亲留下的最后一本日记,前半本全是日常琐事,唯独最后几页,字迹像被狂风撕扯过,潦草得几乎认不出,却偏有一页异常清晰,墨色深透纸背,像是用尽全力刻下的警告:
“他们教孩子唱那首歌时,我隔着铁窗都能闻见恐惧的味道。”
“不是童谣,是裹着糖衣的钩子,每一个音节都在往骨头里钻,把记忆一点点勾出来,嚼碎了吞掉。”
“今天看见素芬姐(注:王素芬)的铜牌了,五角星缠着藤蔓,和星野的纹路一模一样。她摸我女儿头发时,我看见她指甲缝里有星砂
——
那是只有心宁境才有的东西。”
沈星的指尖顿在
“星砂”
二字上,手腕内侧的胎记突然烫起来,不是寻常的灼热,是像有细小的银针刺进皮肤,顺着血管往心脏爬。她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才没让自己叫出声。窗外的风卷着落叶撞在窗棂上,“吱呀”
一声,像是有人在门外轻轻推门。
就在这时,一段旋律毫无征兆地钻进耳朵
——
软得像泡发的棉线,轻得像雾里飘来的羽毛,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顺着耳膜往脑子里钻:
镜湖月,照花眠,
忘了归期忘了年。
姐姐走,妹妹留,
一捧灰,两处愁……
歌声到
“愁”
字时,突然断了。沈星的太阳穴像被重锤砸中,眼前的书桌、台灯、墙上的古画瞬间融化成灰雾,取而代之的是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得让她想咳嗽。
她站在一间低矮的平房里,脚下的水泥地裂着细缝,墙上刷的向日葵图案褪成了惨白,几排木床沿摆得整整齐齐,床单是洗得发白的蓝布,边角磨出了毛边。十几个孩子盘腿坐在地上,背挺得笔直,像是被钉在原地,由一个穿灰衣的女人领着,齐声哼唱那首童谣。
女人背对着她,灰衣的领口别着枚铜牌,五角星与藤蔓的图腾在昏暗里泛着冷光。沈星想往前走,脚却像灌了铅,只能眼睁睁看着人群里那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
——
那是七岁的自己,穿着和其他孩子一样的蓝布裙,嘴唇一张一合跟着唱,眼神却空得像两潭死水,连睫毛都没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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