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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队又休整十日。
韩擒虎的催促奏折一封接一封,短短十天,已经堆了五封在案头。
每一封的措辞都比上一封更急切,从“望速来”到“军情如火”,再到最后那封几乎是指着鼻子骂的“尔等欲坐视王爷战死乎”。
李天一把第五封奏折放下,没有回信。
不是不想回,是没法回。
他手下最能打的几个将领,现在还躺在华佗的病房里。
罗成胸骨裂了三处,杨再兴右臂吊在胸前,许褚内伤未愈,宇文成都虎口的绷带昨天才拆,姜松握枪的手到现在还微微发颤。
至于典韦——那个倔得像驴的汉子,膝盖上的夹板还没取,现在就杵着双戟在演武场边上蹲着了。
就这群残兵败将,拉到梅岭关去,是打仗还是送死?
他需要时间。哪怕多一天,多一个时辰,让这些人多喘一口气。
好在,曹操也没走。
五天前,夏侯惇从昏迷中醒来。
项羽那一戟劈碎了他的大刀,震裂了他的虎口,余劲透体而入,伤及脏腑。
华佗施针放血,灌了整整三碗汤药,才把那口淤血化开。
他一直昏睡着,眉头紧锁,独眼紧闭,嘴唇时不时翕动,像是在做一场醒不过来的噩梦。
夏侯渊的尸身,已经在棺中停了三日。曹操没有让人下葬。他在等。等夏侯惇醒过来,见弟弟最后一面。
第五日清晨,夏侯惇醒了。
他睁开那只独眼,盯着帐顶看了很久,然后慢慢坐起来,问了一句:“妙才呢?”
守在榻边的亲卫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
夏侯惇看着他,忽然就明白了。他没有哭,没有吼,只是慢慢低下头,看着自己缠满绷带的双手。
那只独眼里没有泪,只有一种比泪更沉、比怒更深的东西。
他掀开被褥,赤着脚走下床。亲卫要扶,被他一把推开。
他一步一步走出营帐,走到停放棺木的那间帐篷里。
棺盖还没有合上,夏侯渊躺在里面,甲胄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双手交叠放在胸前,面容安详,像是睡着了。
夏侯惇站在棺边,低头看着弟弟的脸。他伸出手,那只缠满绷带的手悬在半空,很久很久,才落在夏侯渊冰凉的手背上。
“哥给你报仇。”
他只说了这四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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