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 05 吃果子

可能有人看到题目，会以为我搞错了——不是应该秋天吃果子吗？春天你吃什么果子呢？其实没错哦，我们吃的是春天的果子：一种是“个个红”，还有一种是“桑林果子”，也就是桑葚（桑树的果子）。

“个个红”是长在一种小型荆棘上的，不同的地方有不同的叫法，有的地方叫“磨（mú）子”，还有的地方叫野草莓，或者树莓。样子跟草莓有点像，个头却比草莓小多了，小的只有花生那么大，大的也只有大人的指头大小。它的样子就像是一个圆宝塔，果肉下衬着五六张小小的叶片。小的时候“个个红”并不红，而是青色的，长大一些会变绿，硬硬的。接着就由绿转红，成熟了之后完全变红了，一个个红红的小果子在绿叶的衬托下特别可爱。这个时候它变软了，果子里都是甜甜的汁水，摘的时候要轻轻地摘，否则就会把果子捏扁了。

小时候，一到春天，茶山上的茶叶发出绿芽的时候，我们都会在父母的“威逼利诱”（“威逼”不用说了，“利诱”指的是父母许诺每采一斤茶叶就给我们若干钱，用这样的方法来“压榨”我们的劳动力）之下到山上去采茶叶（关于采茶等劳动故事，会在另一本书中讲述）。中途休息的时候，我和姐姐总会下到山边去看茶山山脚与边上农田的陡坡上的荆棘丛中的“个个红”，看它们有没有成熟。有几次，嘴馋的我会在“个个红”还没成熟时忍不住去摘一个特别大的硬硬的青果子吃。咬在嘴里，又硬又酸又涩，口水瞬间布满了口腔，连眼睛都忍不住闭了起来……

终于等到“个个红”成熟了，这时我和姐姐每次上茶山时特别积极，不过不是积极地采茶叶，而是先去采几个“个个红”尝尝鲜。在同一棵“个个红”上，并不是所有果子同时成熟的，有的果子先红了，有的还是半青半红，而有的则还是青的。这时我们就挑红的摘，小心地避开枝干上的刺摘下一颗最大最红的“个个红”，用拇指、食指和中指把果子最底下的叶子往下捋，捋到一半时捏住叶子，用牙一口将整个果子咬进嘴里，再扔掉叶子。细细地品味“个个红”那鲜甜鲜甜的果汁，那滋味比现在的孩子喝果汁更好。才摘吃了没几个，大人的叫声就响起来了：人哪去了？来摘茶叶了！无奈只能挎着茶蓝去摘茶叶，然后满怀期待地等待午休的到来……

终于午休了，父母给我们称好了茶叶，我们便着急地把茶叶倒进大口袋里，然后拎着花篮飞跑去摘“个个红”。我们沿着山脚的田埂一路走一路摘，很快，篮底便铺满了一层红红的小果子。有时有几颗大果子藏在叶丛中，我们便拨开枝叶仔细地找，当摘到个头很大的果子时，我们便会炫耀似的叫起来。有时有几颗红果子长的位置正好在斜坡中间，我们小孩的手不够长，摘不到。这时我们就会想方设法去摘果子：跑到茶山上去，用脚踮着坡的边沿伸长手臂小心地去够果子；在田埂上一脚踩着田埂，一脚跨过去踩住斜坡，再伸手去够果子；还有时一个人身体往后倒，用两只手用力拉着另一个人的一只手，那个人再从山上或田埂上把身子往下或往前探去摘果子。不过，在做这些“动作”的时候你得特别小心，否则跌到荆棘丛中可一点儿也不好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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