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尸骨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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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十个人匍匐前进着，大概爬了二十多分钟，洞给人的感觉越来越狭窄。到后面，身子基本伸展不了，给人一种相当压抑的气氛。过程中我的心怦怦直跳，我自己都分不清是害怕还是激动，也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感觉洞里有什么声音，叽里呱啦的，你说是风声吧？它也不连贯，像是有很多密密麻麻的东西一起发出的。更古怪的是我问大爷他们听见没有，他们都说没有，稀奇了，莫非我耳朵中邪了？

大爷和他那些伙计也是够耐得住气，过程中每个人都一声不吭，只凭着头上微弱的灯光脸对腚的摸索着，这盗墓洞挖的可是相当的长，阳光早就是照不进来，所以也是阴森森的，也可能真的像鬼片里说的，此地阴气甚重，我们十个老爷们儿的阳气都镇不住。墓穴能在这么深的位置，那断然不是一般的墓，估计真是我家哪个有名祖宗的大墓，至于是谁，那就只能看到也知道了。

由于洞太小，后面人的视野都被前面的人挡着，所以大爷就要时不时问一下前面领头的情况，“前面怎么样，有没有发现？”

“还牟，望不到头儿。”前面打头阵的人传来了话，空间很小，我立马也是听到了。

“这盗洞怎么这么长吗？居然还没看到头。”我抱怨了一声，爬的腰都快断了，毕竟不是干这行的，哪里遭过这罪。这里石头渣子也不少，膝盖和手臂都咯破皮了，虽然是小伤，但不断地和地板摩擦，令我刺挠的很，这种事还不如捅我一刀来的痛快。

“说来的是你，叫苦的也是你！不想去趁早滚！”大爷一个神龙摆尾朝我脸上狠狠踢了一脚，他左脚虽然瘸了，但很明显练过右脚功夫，看都不看直接精准命中，踢的我鼻子发酸。

我捂着鼻子说：“大爷，你看你，我不就开个玩笑嘛，都到这儿了，我肯定去呀！”

“算你小子识相！”

但等到他一转头，我就露出一副咒骂嘴脸，等到出去了，我就告诉奶奶是你逼我来墓中的，我看你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苑少，恁是不是怕呀？怕就跟俺说一声，俺给你吼两嗓子壮壮胆儿。”刚子在我身后说，也是，小时候我是挺怕黑的。一般都是刚子晚上带我，我才敢出去玩。不过一回到家就被老妖婆一顿臭骂，她一骂我就哭，我一哭刚子哥就吼两嗓子逗我乐，那时候是真的把刚子当亲兄弟了，只不过多少年不见，这种感觉被我渐渐给淡了。“刚子哥，不用了，我也不是小孩儿了。你们前后这么护着我，已经怎么够安全了，哪还会怕黑呀。”

“苑少，都怕这墓里不止有黑，要是有腌臜那玩意儿可就麻烦了！”

“我的哥呀，你可别吓我啊，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我将信将疑，刚子也是知道我爷爷辈儿的一些事情。他口里的“腌臜”就是土条子的话，腌臜翻译来说就是不干净的东西，其实每个派系的叫法都不同，有些地方就说它们是“粽子”，还有什么大粽子干粽子之分。我们这儿就图个方便，统称为腌臜，最直白的说法也就是鬼怪作祟之物，像什么民间传说的僵尸啊、凶鬼啊、水猴子什么的，都可以说是腌臜。

我听孙奶奶说，墓中阴气最盛，遇见什么东西都不奇怪，这要是在墓中遇到了什么巨凶之物，那可真是大麻烦。运气好点儿的落个残疾或中邪，这要是时运不济，自己怎么死的都搞不清楚，而且各种死相都有，淹死的、烧死的、生扒活剥的，小时候听的我头皮发麻。

照理说我也算在城市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是相信科学的，但这民间有些事情还真的科学解释不了。怪力乱神常在老一辈口中津津乐道，你说他是假吧，那都是他们亲身经历，说的真真儿的，俗话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不是？

刚子那么一说，让我原本还行的胆子，一下心有余悸，正要再往前爬，却感觉头盔被什么咯了一下。而且接着往前爬，那感觉越来越明显，咯的我脑震荡都快出来了。“妈的，什么玩意儿啊！”我实在受不了了，转过身子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这灯一照过去，我顿时吓整个身子抽动了一下，一脚不受控制踢在了刚子哥的身上，我的脸直接和那玩意儿对了个照面。

那咯我的东西不是别的，居然是一堆森森白骨！那一堆白骨全部都嵌在了地表里，就像是活化石一样，可怕的是上面的白骨覆盖的面积之大，超乎了我的想象，几乎肉眼看得到的地方都有都骨头，这里埋的骨头数量可不止十几个人那么简单。其中有一个头骨正压在了我的上面，我的鼻尖甚至都快戳到它了。那头颅上的三个孔深邃黑暗，像是和我诉说着不公的遭遇，虽说头骨都是笑脸，但它却让我不寒而栗。

我的上下嘴唇不自觉的打颤，这么多尸骨居然只有我发现了，照这个形式，接下来就是大爷他们全都消失，剩我一个永远走不出去。心想完了！这次肯定是遇见鬼打墙了，肯定是遇见鬼打墙了，南无阿弥陀佛！阿门！临兵斗者！波若菠萝蜜！我将自己所有知晓的庇佑口诀都念了一遍，大多都是电视剧看来的。

“苑少，恁咋来，咋不走来？”刚子被我不小心踢了一脚倒是没什么事，他身子英朗着呢，但看我原地不动，跟躺尸一样，以为我出了啥事情。

“刚子，你看见没有，尸……尸骨啊！”我见刚子还看得到我，想起鬼打墙只要其他人还没消失，抓住些阳气重的汉子，靠着多阳气也许就能吓跑它们。

“害！俺还以为啥哩！苑少，这可是墓啊，没有尸骨才奇怪哩。”他淡定的说着，我这也才知原来他早就发现了，甚至不止是他，大爷他们也早发现了，不过这事儿他们都司空见惯了，所以根本不屑去提，搞的我一个人好像个傻子似的，还以为自己中邪了呢。

我赶忙跟紧上了大爷的腚，还好没有拉开太远，我呼了口气：“我说大爷，像这事儿你们能不能提前说一下，可把我吓的不轻啊。”

大爷没有回我的话，但光看他的腚，我就隐约能感受到他那张臭脸，以及对我深深的鄙视。

这时，我头顶上方的白骨数量还在增多，这里都葬着什么玩意儿，不知道的还以为闯进白骨精的老巢了呢。

我背后的包刚好能从这些骨头的身上擦过，这肉神经和包贴在一起，也能感觉到骨头的轮廓，我只能低着头不去看他们，就当是来了场坟场马杀鸡！“大爷，这里怎么葬的那么多的人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