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主角光环也怕考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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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医院的遴选考核借用了国子监的地儿，就在城北皇宫边上的巷子里。夏言贞天不亮就出门，从城南走到城北足足花了一个时辰。

她以前倒是经常来国子监等程越之放课，那会儿她虽然还未及笄，但家里早已和程家定下了亲事，她与程越之是青梅竹马两情相悦，自觉没什么特别需要避讳的。

她深知程越之优秀，长得好看文章作的又好，还有个好的家世，京城里不少姑娘眼睛都盯着他。那时候她年纪小，又喜欢他喜欢的紧，没事就会去国子监门口等着他。

程越之也未曾厌烦，每每见道自己都带着笑意，然后牵起自己的手，十指紧扣。

少年人看见这样的场景总爱揶揄和起哄，程越之也不恼，反而大大方方地和同窗们介绍自己，像是在炫耀自己拥有无价的珍宝。

“等回头我们成婚了，你们都得来随礼，一个都别跑！”

她记得程越之高声与那些同窗说话，而牵着的手也不曾放开。

今日再到国子监，还是一样的大门，但早已物是人非。眼前没有她心心念念的少年郎，只有排成长队等待考核的女医。

“西南岐黄村夏贞贞到了没？”

听见有人喊自己，夏言贞连忙上前，递上了文书和引荐信。

那人看了看她递上去的东西，态度都好了不少：“哟？大理寺程大人引荐的，夏姑娘您请吧！”

“多谢大人。”

夏言贞刻在骨子里的礼节从没有忘记，尽管她现在是岐黄村的夏贞贞，可举手投足间难以掩盖的贵气总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太医院医女遴选的考核一共有两天，分为四个考核项——医书理论、妇人疾病辨别、妇人孕产调养以及妇人看诊。

遴选医女本就为了宫里的贵人娘娘、女官宫婢以及官宦之家的女眷看病，故而考核的内容也多与女子疾病相关。

夏言贞是此番参加考核里年纪最小的，其他女医大多曾是接生婆或者是生养过孩子的女子，对于妇人孕产方面有更多体会，像夏言贞这样都未经人事的几乎没有。

也正因为如此，当这么一个少女走进考场的时候，所有人都为之侧目，更有甚者露出了轻蔑的眼神。

夏言贞虽不以为意，但面对如此大阵仗的考核她还是有些紧张，从前哥哥参加医官考核的时候也曾紧张地吃不下饭，连哥哥那样的人都害怕太医院的考核，自己这半吊子水平更没有理由不害怕。

“《黄帝内经》有云，天地者，万物之上下也；阴阳者，血气之男女也；左右着，阴阳之道路也；水火者，阴阳之征兆也；阴阳者，万物之能始也。故曰，阴在内，阳之守也；阳在外，阴之使也1。则法阴阳奈何？又如何调此二者也？望诸位医者解惑。”

考官报完题目，便把写着题目的布告纸贴在了前方，考场里一片哗然。

这些女医不能说不识字，但通读医书者并不多，大多数是在一次次看诊中摸爬滚打或者跟着师傅后面学出来的，看病开方子她们自是有信心，可这提笔做文章，她们真没有干过这事。

“考场肃静，切勿喧哗！”考官大声喊了三遍，考场里的声音才渐渐小下去，只剩纸张翻动的声音。

题目虽然不简单，但难不倒夏言贞。她四岁跟着哥哥一起在家塾开蒙，家里人对她的培养也是琴棋书画样样不差，虽比不上大学士家的几位小姐，可宴席上吟诗作对也是从未出过差错。

医书更是从小研读，还有爷爷与父亲的讲解，世家熏陶是常人无法比拟的。

她略一思忖，心里有了想法便提笔开始作答。

来回巡视的考官们除了几人是太医院的，其他都是国子监的人，精通文学和书法。

考官们在考场里走着，一会看这个摇摇头，一会看那个痛苦地闭上眼。也是，他们平日里习二王、摹碑帖。而这些女医能把字写明白就已经不错了，因此在他们的眼中这字迹着实丑陋，甚至还有许多错字，惨不忍睹。

一位考官走到了夏言贞身边，映入眼帘的是一手朗逸潇洒的行书，一看便知这书法经过多年练习。

这位考官抬起头，伸手招呼来了几位同僚，不一会儿，五六个考官便围在夏言贞身边欣赏起了她的答卷。

夏言贞答得认真答得入神，丝毫没有在意周围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她一开始还想着遮掩自己的字迹，可随着考试的进行她越写越顺，笔下不自觉地就流露出往日的痕迹。

“唉？你们看这行书如此俊朗，光看字你要说她是官宦人家的贵女我都信。”

“确实如此，仔细一看还有些程大人的神韵在里头呢！”

“哪个程大人？”

“当然是宰相程大人了，我特地拜读过他的文章，那字真是赏心悦目。”

几位考官忍不住低声交流，声音虽轻，但在安静的考场上还是被那些不出答卷的有心人听了去。

那些人本来就看不起年仅十七岁的夏贞贞，如今听到考官对她的夸奖，心里更是不痛快。

夏言贞并不知道这些，她在考试时间截止的时候将将好写完最后一个字，伸了伸懒腰，随后收拾东西走出考场。

“这位女医请留步。”

考场外，一个考官按捺不住好奇心，拦住了夏言贞。

夏言贞见对方穿着国子监的官府，忙拱手问：“先生有何吩咐？”

“不瞒你说，我方才看了你的答卷，你身为女医能写出这么朗逸的行书，着实令我佩服，敢问女医平日里可是临摹了宰相程大人的字？”

夏言贞面不改色心不跳，坦然道：“我只是一介草民，哪里能得到宰相大人的墨宝？我有一个表兄，是个读书人，他平日里爱习赵孟頫的字，我为了开方子好看，也就厚着脸皮找他借了字帖来临摹。”

过去的夏言贞从不会说谎，心里藏不住秘密，如今的她已经能睁着眼睛说瞎话了。

直到把那考官哄骗走，她才松了一口气。她的字确实是程越之手把手教的，而程越之爱习赵孟頫的字帖，如此说来倒也不会让人看出破绽吧！

下午的考核是妇人疾病辨别，第二日一早的考核是妇人孕产调养，题目所给出的脉案和病征表现都没有难得住夏言贞，也算是顺利过关。可最后一场的妇人看诊却出了岔子。

这一场每个参与考核的女医都需要为两名宫婢看诊，这也算是对宫婢们的一向恩典。

夏言贞面前的两个宫婢年纪都不小了，约莫二十多岁，过不了几年就可以求恩典出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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