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杯咖啡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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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线电话挂断后，行政部出现了一阵短暂的寂静，随即各种目光若有若无地飘向了林晓的工位。

赵经理挺着微胖的肚子，脸上带着一种与有荣焉的夸张表情，走到林晓桌前，敲了敲她的隔板：“林晓，听到没？程总亲自点名让你送咖啡上去！这可是天大的面子，你机灵点，别出岔子！”

周围的同事眼神复杂，有羡慕，有好奇，更多的是一种事不关己的观望。毕竟，被那位以严苛冷酷着称的新总裁点名，是福是祸还很难说。

林晓放在键盘下的手，指节微微泛白。心脏在胸腔里失序地跳动，撞击着肋骨，发出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擂鼓之声。他为什么要指定我？仅仅是巧合，还是……昨夜那短暂的对视，终究留下了破绽？

无数个可怕的念头在她脑中翻腾，但她抬起头时，脸上只有恰到好处的惶恐和一丝受宠若惊：“好、好的，赵经理。我马上去。”

她站起身，动作甚至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笨拙，差点带倒了桌上的笔筒。这符合一个普通小职员被大老板突然点名时的反应。

在茶水间，林晓站在咖啡机前，深呼吸，努力平复狂跳的心。她不能慌，绝对不能。程煜只是怀疑，他没有任何证据。只要她演好林晓，他就是有通天的本事，也无法将她和siren联系起来。

她仔细回忆着程煜的可能喜好——像他那样追求极致掌控的人，大概率不喜欢任何多余的甜腻。她选择了深度烘焙的咖啡豆，现磨，不加糖，不加奶，只用最纯净的黑咖啡本身来体现品质。水温、水量、萃取时间，她严格按照标准，如同进行一场精密实验。这不是讨好，而是不能在任何细节上出错，引起他更多的探究。

将咖啡倒入精致的白瓷杯，她端着托盘，走向通往顶楼总裁办公室的专用电梯。电梯镜面里映出她此刻的样子：朴素的衣着，老气的眼镜，微微佝偻的背，以及脸上那掩饰不住的、属于“林晓”的局促不安。

她对着镜子，轻轻调整了一下呼吸，将眼底最后一丝属于siren的锐利彻底掩埋。

“叮——”

顶层到了。光滑如镜的大理石地面，寂静无声的走廊，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冰冷的、秩序井然的气息。秘书起身，礼貌而疏离地引领她走向那扇沉重的胡桃木门。

“程总，行政部的林晓送咖啡来了。”

“进。”

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从门内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林晓推门而入。巨大的落地窗将城市天际线作为背景板，程煜就坐在那片光晕之前，仿佛掌控着整座城市的繁华。他没有抬头，正专注地看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程总，您的咖啡。”林晓将咖啡杯轻轻放在办公桌空着的一角，声音细弱，动作小心翼翼，确保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就在她准备立刻退开时，程煜却忽然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她身上，带着审视的重量，从头到脚，缓慢而仔细地扫过。从她朴素的黑框眼镜，到她紧绷的唇角，再到她因为紧张而微微蜷起的手指。

办公室内安静得可怕，只有他指尖无意识敲击桌面的轻微声响，像倒计时读秒，敲在林晓的心上。

“林晓？”他开口，念出她的名字，语调平稳，却像是在确认什么。

“是，程总。”林晓低下头，避开他的直视，感觉后背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在行政部工作多久了？”他像是随口一问，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姿态放松，眼神却愈发锐利。

“三、三年了。”

“平时有什么爱好吗？”问题接踵而至，看似闲聊，实则步步紧逼。

林晓的心猛地一沉。来了。

她抿了抿唇，用一种带着点羞赧和局促的语气回答：“没……没什么特别的爱好。下班就……看看电视，或者逛逛超市。”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完美符合一个不善交际、生活乏味的社畜形象。

程煜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能洞穿一切。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如同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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