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 06 钓鱼（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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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有趣的一次，是阿州在那里钓鱼时，他的浮标突然动了起来，又急速下沉。阿州急忙用力把鱼竿往上甩，一条黄黄的鱼就飞出了水面（那时候我们钓鱼，基本上都是“直飞”——就是直接把鱼拎出水面，让鱼落到水边的地上，因为我们都是用大竹竿做鱼竿的，竿大力沉啊），阿州正兴奋时，好巧不巧，这条不小的鱼竟然直接掉落在了阿州的穿着拖鞋的脚上。阿州杀猪般的“啊！”地大叫一声，我们都被吓了一大跳。我们是在偷鱼啊，他这不是暴露目标吗？我们都害怕得东张西望，幸好没事。阿州自己也意识到了，连忙捂住自己的嘴。我们跑到阿州身边一看，泥地上正趴着一条一根筷子长短的汪刺鱼。原来是汪刺鱼的一根尖刺掉落时直接刺在了阿州的脚上，他痛得忍不住叫了出来。我们再去看阿州的脚，只见他左脚脚背上有一个红红的小洞，血已经流到了脚面上。这时阿平忍不住大笑了起来，一边还用手指着阿州的脚。好几个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谁在那里？”突然一声威严的声音响起。不好，承包鱼塘的人来了，幸好他还在鱼塘的另一边，绕过来还要一点时间。我们急忙拿了自己的鱼竿，四散而逃。阿州也瘸着腿，拿起了鱼竿准备跑。可他看了看草地上的汪刺鱼，还是舍不得，便用另一只手捏住汪刺鱼背的上刺，顾不上脚疼，也快速地逃走了。我现在一想到那时的情景，想到后面几天阿州瘸着脚咬牙切齿地骂那条汪刺鱼的情景，就忍不住发笑。

不过这个东北边的小湾鱼虽然不少，却比不上另一个最“危险”地方——养鱼人喂鱼的方草框那里。以前养鱼，相比于现在也更加地自然、环保，不会给鱼吃很脏的“饲料”，而是喂鱼吃草。每个池塘都会固定一个地方，用四根长竹竿围成一个方形的框子（避免草乱漂到其他地方），每天用刀割来地上的“鱼草”（专门喂鱼的固定各类的嫩草），固定时间在那个方形框里投草。每到投草时间，整个塘的鱼儿都会到框子这里来抢草吃。框子边上鱼头攒动，你仔细看，会看到浮在水面上的草先是有节奏地微微颤动，那是鱼儿在试探；接着这根草颤动得更加剧烈了，这是鱼儿最后的试探；最后这根草便“嗖”地一下被鱼儿扯入了水里，那是鱼真正吃草了。这时水面上到处都是草儿带起的波纹，十分热闹。小池塘的方草框子是在池塘的西面，离大路只有十多米远。在那个地方钓鱼，效率最高。快的时候一分钟就可以完成下竿、钓起鱼、逃跑的全过程，而且更加“刺激”。我们在东北湾多次“偷鱼”成功后，胆渐渐地肥了起来，也不满足于东北湾的小鱼获了，便壮着胆直接来偷钓方草框边上的鱼。我们一般会选择养鱼人喂完鱼离开之后的“黄金偷鱼期”来钓鱼，因为这个时候鱼儿还在吃草，鱼最多，鱼儿的警惕性又最低，而且养鱼人刚走，一般来说还是比较安全的。我们会事先埋伏在山上的茶叶堆里，耐心等待。等看到养鱼人喂完鱼草，满足地看了好一会儿，终于慢慢走远之后。飞速从山上冲到方草框边，动作娴熟地在鱼钩上装上蚯蚓，有时候我们干脆就在鱼钩上装上养鱼人喂草之后掉落在池塘边的草茎。然后把鱼钩扔进水里。不一会儿，浮标就先轻微、先剧烈地颤动起来，不用等太久，浮标就会快速钻入水中，我们一起竿，一条大鳊鱼或草鱼就被钓起来了。然后我们就快速拿着鱼竿和鱼儿跑回家。到现在我还清楚地记得钓鱼时和跑回家后那小心脏怦怦跳动的感觉。

不过总是这样“刺激”地偷鱼，我们的小心脏也受不了。而且到了后面，父母也不允许我们总是去“偷鱼”。于是我们便到村里的不养鱼的小塘，或是自己家边的不养鱼的小塘去钓鱼。虽然鱼获肯定比不上“偷鱼”多、大，但是胜在安心——不用害怕被人抓。这个时候收获就只能看技术和运气了，因为绝大部分来吃饵的都是小鱼。这些小鱼非常“狡猾”，有时浮标已经被拖得沉下水了，拎起来还是空钩。我们在这些小塘里钓到的都是杂鱼，而且我钓到最多的竟然是泥鳅，甚至有时候还会钓到一只河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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