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 07 抓螃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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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跟水有关的重要娱乐活动还有一项，那就是抓螃蟹。我们那里有好几条小水沟里都有很多螃蟹。这些螃蟹一般个头不大，正常的大螃蟹中间的蟹盖有我们的手掌心（还是孩子的手掌哦）那么大，加上十条腿（八条细长的腿，左右两边各四条，加上两个粗短的大钳子），差不多跟我们的手掌差不多大。但是也有特别大的，光是蟹盖就有小碗口那么大了，看上去特别吓人。

听大人说这些本地螃蟹叫石蟹，它们的全身都是黑色或是灰黑色的，蟹盖是圆梯形的，眼睛那边最大，也最高，然后越到尾部越小，也越低。仔细看，你会发现它们的背并不平整，而是有几处规则的凹下去的地方，有点像简笔画的笑脸。它们的长腿不但细长，而且很尖。在逃跑时八条长腿一边曲，一边伸，腿的尖端扎进泥土里，横着向侧面爬去，动作非常快，如果你稍一犹豫，它们就钻到洞里去了，这样就很难再抓到它们了。它们的两只大钳子既是它们捕食的重要工具，也是自卫的重要武器。这两只大钳子根部很细，但是越到外面越粗，到了最后一节，膨大到最大的程度，末端则是两只可怕的锯齿状的大钳子。螃蟹的大钳子一边是固定的，另一边可以张开、合拢，它就是这样钳住食物和我们的手的。一碰到危险，它们就会把两只大钳子举得高高的，似乎是在威胁我们。当你不小心被它钳住的时候，它就会狠钳不放，那一排锯齿会扎到你的肉里，扎出血，那可真是太痛了。因此，村里有几个胆小的孩子不太敢去抓螃蟹。有时你会看到只有单个大钳的螃蟹，那是因为它的大钳根部太细，很容易折断，有时捕食或被抓，或跟同伴相斗时一个钳子就会被折断。还有很多时候，你还会看到螃蟹一个钳子大，另一个钳子或比较小。这是因为螃蟹断了一个钳子后，有再生能力，它又会长出一个小钳子。因为还没长大，所以比较小。你们知道怎样辨认螃蟹的公母吗？其实很简单，只要看螃蟹的肚子就行了，公螃蟹白肚子上有一块三角形的可以掀起来的软盖子，这应该是它们的排泄器官。而母螃蟹肚子上的软盖是半圆形的。所以你只要抓到螃蟹后看看它们肚子上的软盖的形状就知道公母了。螃蟹交合时公母螃蟹会把它们的软盖张开，然后贴在一起互相把软盖伸进对方的软盖里。而且这时候螃蟹的动作也会变慢，看到人来了，得先互相分开，然后才能逃跑。如果这个时候你动作稍微快一点儿的话，就能一次性抓到两只大螃蟹。如果没人打扰，母螃蟹“怀孕”后，它的软盖里就会有很多螃蟹籽（螃蟹的受精卵），母螃蟹繁殖后代时会让螃蟹籽在它的软盖里都变成比小豆子还小的小螃蟹。然后它在水流中让小螃蟹离开自己的软盖，自谋生路。这个时候的母螃蟹最好抓，而且往往能抓住很多小螃蟹。不过我们一般会在抓住母螃蟹后，把它“肚子”里的小螃蟹都放掉。

虽然大人说本地螃蟹叫石蟹，但是这些螃蟹大部分却都在水沟边的泥岸上打洞、生活。我觉得似乎叫它们“泥蟹”更合适。除了石蟹，有时我们还能在水沟边看到长腿上长着密密的黑毛的“毛蟹”（其实就是湖蟹），毛蟹的个头比石蟹更大，又因为它腿上的长毛有点可怕，所以我们不太敢抓。而且毛蟹大部分时候都呆在洞里，很难抓到，印象中我们只有极少的几次抓到毛蟹。

夏天时，抓螃蟹是我生活中的一件大事，有时我一天会去抓三四次。那时去的最多的地方就是大竹山山脚下的水沟。有时也会去东风小学（我们村的村小，只有一二年级）边的水沟里抓，或者到茶叶山山脚下的水沟里抓。最开始我抓的都是洞外的螃蟹。沿着水沟边的田埂一路走，一路仔细看，当看到螃蟹正呆在水中时，便轻手轻脚地慢慢走过去。走到离螃蟹不远了，如果它还没跑，就把手慢慢地伸下去，等到离它距离不远的时候就快速把手盖下去，感觉硬硬的螃蟹在手里了，一定要紧紧攥住螃蟹，千万不能松一点手。这样你就把它的大钳子握住了，它的最大武器就没有用武之地了。如果你稍一松手，它的大钳子一旦有了空间，它就会狠狠地夹你一下，等你感到痛，一放手时，它就掉到水沟里，侧着身子飞快爬回洞里去了。也有时候，比较机警的螃蟹会在你还没有快速下手时就摆动着八条大长腿横爬回洞，这时你就不能再犹豫了，要跟它比速度，在它还没爬进洞时想办法用手指用力按住它的背，这时它就会把两只大钳子举向高高的，想夹你，你再小心地移动手指，一边紧按着它，一边用拇指和食指掐住螃蟹的硬壳的两边，把它在水里洗洗干净，然后举起来。因为螃蟹的大钳子是没有办法倒着伸到背后了，所以这样抓螃蟹比较安全。还有一类是“惊弓之鸟”类的螃蟹，你还没走近呢，它的两只又圆小小的高于硬壳的黑眼睛就看到你了，然后就逃回洞了。这样的螃蟹没办法抓，只能挖洞来抓。不过我还有一招对付这类“狡猾”的螃蟹，那就是在远远看到它时，就趴下身子，在螃蟹看不到你的情况趴或跪在田埂上慢慢地移动过去。这个时候你也是看不到螃蟹的，因此得事先目测到螃蟹的大致位置，估计自己已经快到时，再用最快的速度探出头、伸出手去抓螃蟹，这样就有可能能抓到螃蟹。抓到螃蟹后，我就握紧螃蟹在水里来回摆动，用水流把螃蟹冲洗干净，然后再扔到桶里或脸盆里。装螃蟹的盆不能太浅，否则螃蟹是会从盆子侧面爬出来的。

就算看不到螃蟹，也别失望。因为还有法子找螃蟹，螃蟹一般会躲在掉到水里的大叶子下面或者是躲在石头下面。所以你就可以去翻水面上的大叶子或者去翻石块。这样抓螃蟹的时候一定要眼疾手快，在翻叶子时你就要注意看了，一翻掉叶子，看到有螃蟹，就得第一时间去用手按住螃蟹或者是一把紧握住螃蟹。因为螃蟹非常机警，一看到叶子没了，发现自己暴露了，就会很快逃走。如果是翻石头的话，更有技巧：翻石头的动作一定要快，翻好后快速查看有没有螃蟹，有的话一定要乘着水里的黄泥还没漾开时用最快的速度抓。否则等到翻石头产生的黄泥把水搞脏了，就根本看不到螃蟹了。螃蟹就会趁着“浑水”很快逃回洞。所以“浑水摸鱼”这一成语完全不适用抓螃蟹，必须得“清水抓蟹”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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