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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文提到我们那个村庄是一个依山傍水的地方。虽然山离我们家的距离比水要远一些(这里的山不包括村边的竹山,而是比较大的林山),但这点距离却阻挡不了我们探索野外的兴趣和好奇心。那时,我们经常成群结队地去山上玩。除了前文所提到的春天到山上去采映山红之处,我们还曾爬到部队的井塔山的井塔上去远眺四周的美景;采摘井塔山上的油茶果,进行“果子大战”;采摘乌米饭的叶子,回家做香喷喷的乌米饭;到山脚下捡一些有些透明的“宝石”,把它们当作收藏品……东到井塔山,北到新岭山,西到东、西湖塘(长乐林场的两个松林山区域),几乎周边的每一座山上都留下了我们的脚印,都响起过我们的笑声。那时,我们是名副其实的“野孩子”,勇于探索一切未知之地。有些野山上几乎没有路,我们便自己走出了一条路。被荆棘扎破裤子,扎伤手脚,那是常有的事,我们都不怕。
一年四季,除了冬天,其他三季我们都会上山。去的最多的是春天和秋天,尤其是秋天。有一段时间,我们几乎有空时都会“组队”到山上去采摘山上的野果。我们主要采摘过四种野果——刺果、“柴子”(其实是野橡果)、野柿子和“山里果子”(其实是野山楂)。
这其中我最不喜欢的是刺果。那是一种样子有点像花瓶的,中间圆粗,头上有五六片叶子,连着茎的根部很细,浑身长满小刺的青黄色的野果。这种果子山上很多,几乎无人问津。有个小伙伴说它能吃,还告诉我们它的吃法——小心地把它浑身的刺捋掉,摘掉叶子,然后吃它的果皮和肉。一开始我怀着对各种野果的喜爱之心,兴致勃勃地去搞来吃。可一不小心就被刺了一下,结着刺果的灌木上都是刺。于是我便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硬刺,轻轻地忍着痛摘下了一个大果子。然后满怀希望又小心地把它身上的刺刮下来。等它基本光滑之后,我便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可是下一秒我就吐了出来。什么东西啊?满嘴都是酸涩味,而且果肉还是硬硬的,几乎找不到一丁点好吃的味道。我以为是我摘的果子不好,便又再摘了几个尝试。可是每一次,咬到的都是又酸又涩又苦的味道。从此,我便再也不去吃刺果了,心里想:怪不得这么多果子都没人摘,这么难吃的东西,谁会摘来吃啊?于是,刺果便被我列入了“黑名单”,成了我为数不多的不爱吃的野果之一。
另一种摘得不多的野果是“柴子”。它是一种硬硬的坚果,总体是长圆的形状,头上有点尖,身子是圆柱形的,果子的根部套在一个圆形的粗糙的壳里。那是我有一次和爸爸妈妈一起去山上“耙松毛”(用一种竹子做的长柄的头上分叉的,最前面弯曲成爪子形状的土话叫“挖子”的工具,把树上掉落的黄松针耙成一堆,再捡几根松枝放在上面,放松针捆起来,用双轮车装回家当引柴烧)时在路边发现的。那时觉得好奇,就问爸爸这是什么果子?爸爸说是“柴子”。当时我便想摘一些带回家玩,但还得“耙松毛”,便把它记在了心里。后来有空了,我便马上拿着袋子跑到了那里,兴冲冲地去采摘“柴子”。那时很兴奋,觉得可以用“柴子”做很多事情,便钻在树丛中,摘了一大袋。把它带回家后,我便开始玩了。一开始想用它来打弹珠,便叫了阿州来一起打,可是发现这些长圆的东西总是乱滚,没法像玻璃弹珠一样打得准,而且也滚不了多远,便只能放弃。后来又尝试用它来做车轮,自己做小车。可是这“柴子”的壳很硬,好不容易才用钻头在“柴子”根部的硬壳上钻出小洞,我便找来细竹枝,把它插在两个“柴子”的洞里,便做成了一个简易的轮胎。我试着滚了一下,却发现因为它是圆柱形的,不够圆,所以滚起来很慢很重,滚动效果远远比不上老井边的“麻栗树”上掉下来的“麻栗果”(其实是大橡果)。于是用它做车轮的想法也“夭折”了。想来想去,实在想不出什么好的玩法了。虽然它的样子还不错,可是却太不“实用”了,而且还不能吃。我便对它不感兴趣了,把它扔在一边不管了,以后便也再不去摘这“一无是处”的“柴子”了。
第三种要吐嘈一下的便是野柿子了。我们也是偶然才发现它们的。那一次我们去采摘“山里果子”,可是因为“山里果子”数量不多,又太受欢迎,因此我们只摘到了没多少颗。我们不死心,便沿着山上的小路往山脊上走。哪怕有的地方路已经被荆棘占领了,我们也“披荆斩棘”——或者跳过去,或者用手拨开荆棘,或者先用棒子把它们“打残”,再踩着荆棘走,努力登山。当走到半山腰稍微多一点时,我们几乎人人带伤——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了一些被荆棘刺出的小血条。而且我们也都已经气喘吁吁,体力不支了。于是我们便坐在路边的大石头上休息。再往上看,山越来越陡,最要命的是,边一条稍微像样点的路都已经没了。于是我们便产生了分歧,两个人说要坚持继续登山,甚至鼓动大家哪怕找不到山里果子,爬到从没上去过的山顶看看也好的。可是其他人却都打“退堂鼓”了,大家害怕越来越“疯”的荆棘,害怕因为没有路而遇到蛇,便都在休息了一段时间之后准备下山。那两个还想继续“冒险”的伙伴因为“势单力孤”,也不敢再往上爬了。便找了个“要保护女孩子”的理由也和我们一起走。这时,有个伙伴提议走另一条下山的路,从另一座小山下山(其实,山的顶脉都是连在一起的,沿着顶脉走,可以走过很多座山,但是也很容易迷路。有一次,我们在采乌米饭叶子时,就沿着山顶脉走了很多路,后来发现我们居然从东湖塘走到了西湖塘),顺便看看另一座山上有没有山里果子。
下到一半时,山里果子虽然没找到,但我们却有了新收获。阿平突然指着一片小树林叫到:“这里有很多小柿子!”我们连忙跑过去一看,真的,在一棵棵不算高大的树上,结了很多绿色的小柿子。这些柿子的形状比我们家的油柿更圆,但是却很小,只有手掌心那么大,柿子的根部是一片形状不太规则的厚叶子。我们都很兴奋,便连忙冲上去摘柿子,有的人还准备爬到树上去摘。这时,阿洲沉着地观察了一会儿之后,大声说:“别摘,这是野柿子,现在是绿的,还没熟,不能吃!”我们听了,将信将疑,阿军把已经摘下的柿子放到嘴边,小小地咬了一口,嚼了一上。然后他飞快地把柿子肉吐了出来,并且低着头,使劲吐口水,还露出了一种夸张的表情:眉头紧皱,眼睛眯了起来,脸上的肌肉绷在了一起,似乎比哭还难看。过了一会儿,他终于有点恢复了,便大声说:“涩、涩、实在是太涩了!哈……”我看着手里的刚摘下的可爱的绿色小柿子,有点不信邪地也咬了一口。霎时,一股从未尝过的苦涩的味道充满了整张嘴,似乎舌头也大了起来,似乎嘴不是我自己的了,偏偏这涩味却还如此清晰。我赶紧扔掉了手中的柿子,也大声叫:“真涩,太涩了!啊……”这下大家都信阿洲的话了,他又说:“我们现在不要摘野柿子,等到柿子变红了,再来摘吧!”大家都同意了,还约定柿子红了,不准偷摘,要叫大家一起来摘。
后来,我们一直牵挂着野柿子,每过几天,就会到山上去看,柿子有没有变红。那时,我们都期待柿子快点红起来,期待摘下满满一袋柿子,吃个饱。甚至有时做梦都会梦到摘柿子、吃柿子,梦里都会笑出声来。后来,柿子终于慢慢变红了。于是,我们便抄另一条小路一起去摘柿子。大家怀着激动的心情,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了那片小树林。看到柿子了,咦,不对,柿子怎么好像变少了,肯定是有小伙伴来偷摘过了。不管了,大家都飞快地冲了过去,抢着摘柿子,就连不是很红的柿子也不放过。小伟摘了几个后,忍不住咬了一大口红柿子,可是他马上就后悔了,因为柿子居然还是涩的。因为太“黑心”,咬了一大口,所以他被涩得眼泪都流出来了。马上有人发现了小伟的异样,便问他怎么回事。小伟委屈地大着舌头含含糊糊地说柿子还是涩的。我们一下被惊呆了,像是热火上被泼了冷水似的,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红柿子还是涩的,那不是不能吃了吗?难道我们这么长时间的期待都要化作泡影了吗?幸好阿英及时安慰了一下大家:“我听我妈妈说了,野柿子是涩的,要在石灰里呛过之后才会变甜,那时就很好吃了。”于是我们便重新恢复了希望,又开始继续抢摘柿子。带袋子的人便把摘下的柿子放在袋子里,没带袋子的,把摘下的柿子放成一堆,还大声宣布这是他的柿子,别人不准拿。没过多长时间,树上的野柿子便被我们一扫而空。大家有的拎着袋子,有的用衣服兜着柿子,慢慢走下了山。当走到阿平家附近的时候,有人提议用柿子当赌注,到阿平家里去打扑克。大家都同意了,于是,一场“赌博”之后,有人欢喜有人忧,赢的人柿子更多了,输的人只剩下没几个,不过好歹还算有点收获。只是后来,回家之后,爸爸却告诉我们家里没石灰,呛不了。于是我和姐姐便失望地把野柿子放在了一边……后来倒是听说有小伙伴真的呛了柿子,还说是甜的,可惜我却没尝到。不过,也许没尝到甜柿子也不是坏事,因为这让我反而更加记住了这小小的涩涩的野柿子,记住了这童年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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