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文已经提到,我们小时候经常爬到周围的山上去玩。有时是去采映山红,有时去摘乌米饭叶子,有时去采野果,但更多的时候就只是去玩,因为到山上去玩,有在水里和平地里玩所没有的独特的乐趣。
我们去爬的最多的一座山就是小山头部队的井塔山。前文已经介绍过了,因为部队在山顶上建了一座专供战士用水的井塔,所以我们才叫它井塔山。小时候,我只知道地下的水井里有水,可以直接喝,因为是干净的地下水。却从来不知道山顶上还可以造井塔,因此十分好奇。这座井塔是一个比较标准的圆柱形,直径可能有六七米吧,高度大约三米不到点。从外面看,它有两层,在它的腰部有一圈窄窄的可以站人的平台。这也方便了我们可以先爬到这一圈窄平台上,然后再爬到井塔顶上去。记得一开始我们爬到井塔上去时,是有部队里的战士来管的。可能是怕我们出事,又或者怕我们贪玩,搞脏了他们喝的水,因此会赶我们下山。可是因为我们总是偷偷爬上山,再偷偷爬上井塔,部队的人管不胜管。再加上我们中间的阿平跟部队里的不少人都熟,关系搞得不错。因此后来他们也懒得来管我们了。
于是这井塔便成了我们儿时的乐园。那座山不高,我们很快就能从山脚爬到山顶,然后穿过井塔边的荆棘丛,就到了一处井塔脚上。到后来,因为我们走的次数多了,那个荆棘缺口便越来越大,后来成了一条一米多宽的平路,还真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啊!最开始我因为太小了,个子矮,头都还没有第一层的窄平台那么高,得高举着手才能够到那一圈窄平台,再加上那时力气也小,因此虽然竭尽全力,还是爬不上去。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村里的哥哥姐姐动作灵巧地先爬上窄平台,再爬到井塔顶上去。那时羡慕得要命,却只能在井塔边走来走去,想象着平台顶上是怎么样的,站在上面是怎样的风光,怎样的好玩。于是便问姐姐上面到底是咋样的,可姐姐却说上面就是一片平平的水泥地。虽然如此,可心里还是十分向往。
后来略大了点儿,虽然还是爬不上去,但哥哥姐姐们觉得我们几个够大了,应该不会出啥问题了。便决定满足我们的愿望,把我们拉上去。我们兴奋极了,在哥哥姐姐们再三交待我们要如何如何听他们话,上去后要如何如何注意安全时,便满口答应。脑子早已经“飞”到井塔顶上去了。哥哥姐姐们先一个个爬到井塔腰部的窄平台上,然后他们一只手紧紧扒住井塔顶,再弯下腰,各伸出一只手往下来拉我们,下面还有一个大一点的人托住我们的腰或屁股,我们自己也努力地用脚蹬着井塔壁往上爬,终于在哥哥姐姐的帮助下来到了窄平台上。哥哥姐姐再交待我们用手紧紧扒住井塔的顶部,并且站在那里不要动。其实不用他们交待,我站在窄窄的平台上时也根本不敢动——因为平台这么窄,只够站稳大半个脚,而且对于那时的我来说又那么高,心里很害怕自己掉下去,因此手紧紧扒着井塔顶,站在窄平台上的双脚还在发着抖,哪里还敢动啊!哥哥姐姐爬到井塔顶后,他们趴在井塔顶的平台上,再分别用双手拉住我们的一只手,把我们往上拽。另一个哥哥或姐姐则爬到窄平台上,帮忙把我们往上顶。经历了在当时的我看来惊心动魄的爬行之后,我终于被搞到了平台顶上。那时我的小心脏还是“嗵嗵”地跳得厉害,躺在平台上一动也不敢动。过了好一会儿,我才从“惊险”爬行中恢复过来,也才算是适应了自己站在“世界之巅”(对于当时的我来说,来到井塔顶上是有生以来爬得最高的地方,似乎感觉自己来到了世界之巅)的刺激感。于是便小心地爬了起来,探头到井塔边上往下望——真高,真吓人,便赶紧收回头。然后又努力颤颤巍巍地站直了身子,却只敢站在井塔顶的最中间。再小心翼翼地一小步一小步地往井塔的外沿走,却根本不敢走到井塔边缘去,害怕自己一不小心就会掉下去。看样子哥哥姐姐的叮咛还真是做了无用功,幼小的我们站在井塔顶上都费劲,哪还敢去做什么“危险动作”啊!那时真的感觉自己似乎呆在了一座海洋的孤岛上,四周围都是危险。于是便再三央求哥哥姐姐千万别把我丢在井塔顶上,因为凭我自己,根本就下不去了。得到他们的再三保证后我才放心。就这样,经历了很长一段时间,我才逐渐适应站在井塔顶上的感觉。才敢小心地走到离井塔边一米左右的位置往山下看,往村子看,于是便看到了四周的茂盛绿树,看到了前文所述的村子的绿竹白墙。到后来,终于慢慢克服了“恐高症”,开始享受山风吹拂的凉爽,享受从山顶眺望低处远处的景物,凝望更高的山峰的自然之美。
再到后来,我们几个差不多大的小孩又大了点儿,便互相攀比看谁能自个儿爬上井塔。阿州和阿军竟真的凭借自己的身手爬到了井塔顶上。我们不服气,便也努力地爬:先把两只手伸高,放平,用力搭到窄平台上。然后双脚在地上使劲一蹬,往上尽力跳,跳到半个身子高出窄平台。再把两手伸直,用力撑住窄平台。侧勾起右腿,把膝盖放到窄平台上,身子紧紧贴住井塔壁,伸高右手,全身用力慢慢往上探。等到右手终于够到井塔顶壁了,便弯曲手指,紧紧扒住塔顶,再用力把身子往上拉,同时右脚换成脚底撑着窄平台,左手则撑着窄平台,把身子往上移。移到一定高度了,便把左腿膝盖跪上窄平台。接着用双手扒住井塔顶,慢慢地小心地一点点站直身子,使自己整个人贴着井塔壁站在窄平台上。完成这一步之后,后面就简单了。只要重复上一步骤,两手一撑,两脚一蹬一跳,便可以很轻松地爬到井塔顶上去。终于,在经历多次失败后,在战战兢兢中,我们这几个差不多大的孩子都可以自己爬上井塔顶了。于是我们便经常在井塔那爬上爬下,有时还站在井塔脚的不同位置,比谁爬得最快。有时爬在窄平台后,不急着往上爬,而是沿着窄平台转圈。甚至到了后来,我们下井塔的时候,不先爬到窄平台上再下了,而是选个平整的地方,直接从井塔上跳下来……
等吹够了山顶的凉风,看够了周围的美景后,我们又开始探索起了井塔的“奥秘”——想去看看井塔的里面。井塔的顶上确实就像哥哥姐姐说的那样,只是一块平整的水泥地,但是在这不大的圆形的水泥地东边位置,却有一个圆形的钢筋水泥井盖。这个圆形井盖的上面,有两个分散的钢筋拉手,应该是用来拎起井盖用的。我们还小的时候,就想把这个井盖提起来,看看里面是什么。可是这井盖又厚又重,我们两个人抬也纹丝不动。后来我们长大了一点,力气也大了一些,有一次我们两个人合作,居然发现井盖被提起了一点点。我们又惊又喜,看到了希望,于是便再一次用力去提,可是力气还是不够大,井盖只被我们提起了一点点,不过好歹露出了一条小缝。我们便争着趴在地上,往里面看,却只模模糊糊地看到了几个似乎是钢筋的东西,还有似乎有一些水光,这更勾起了我们的好奇心。但是又力不从心,便只能从长计议了。为了掩盖我们“作案”的痕迹,看好后,我们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慢慢把井盖盖回了原处。从此以后,我们每次爬到井塔上后,都会试着去提井盖。可能是因为我们力气慢慢变大了,也可能是经常提井盖,肌肉练出来了。反正,我们能把井盖提起并移动的幅度越来越大,几乎能露出半个井口了。我们也终于看清了,井塔里确实装了很多干净的清水,而在井盖的下方,井塔壁上装了一排“∪”字形(比“U”字要更浅,是嵌在井壁上的)的钢筋,是可以爬下去了。这下我们都兴奋了,很想爬到下面去更近地看看水,喝喝那水。可是因为井盖只揭开了一半,我们还是钻不进去。有调皮的孩子便摘了野果,甚至是捡起了山上的石子丢了下去。阿平连忙阻止,他说这水是部队里的战士们喝的,我们不能把它搞脏,否则被战士们知道了,就完了!
在爬到井塔里去的信念的支持下,我们搬井盖的积极性更高了。终于有一次,力气比较大的阿军和阿州合作,居然把井盖搬开了一大半,露出了大半个井口。胆子大的阿军迫不及待地沿井壁的“U”形阶梯爬了下去。那“U”形钢筋上黄黄的,生了很多锈,我们提醒他小心点儿,他却一点也不在意。终于,他爬到了井塔较深的地方,他便探下身子,一只手抓紧上面的钢筋,另一只手去够井塔里的水。够到了,他大声说:“这水有点凉!”他的声音在井塔里回荡着,听起来特别响。有过一会儿,他又用手掬了一点水,喝了一口,说:“有点甜,很好喝。”几个心急的小伙伴催他快上来,也想下去体验一下。就这样,我们一个一个轮着往下爬到井塔里面去“探险”。终于轮到我了,看着黑洞洞的井塔里面,我有点害怕。但又想,不能让大家看扁了我,便壮着胆,小心翼翼地踩到“U”形钢筋上,看着这锈迹斑斑的钢筋,我实在是有点不放心,感觉自己的脚都在抖动。一步一步地脚踩、手抓,往下走,我离水面越来越近,那有点黑的水面时而闪着光,确实比较干净。终于下到了能够到水的地方,我便也像小伙伴一样掬了点水喝,确实很凉,很好喝,似乎比家里的井水更好喝。我们喝到了部队里的“兵”喝的水,大家都感觉很“自豪”,也很好玩。
从此以后,我们便又多了一个“游乐项目”——揭开井盖,爬到井塔下去玩水、喝水。虽然阿平再三劝告,但是仍然有调皮的小伙伴“搞破坏”——本着恶作剧的心理往井塔的水里丢东西。甚至据说有一次,淘气的阿军居然故意把尿撒在井塔的水里,说是要让当兵的喝他的尿——按现在的说法,这可真是十足的熊孩子行为了!这下,与部队战士要好的阿平火了,据说当场就跟阿军在井塔边干了一架。打完架后,阿平还说要把这事告诉他的兵兄弟。这下,阿军是真的慌了,连忙去抱住阿平,不断恳求,哀求,并且保证今后再不干这样的事了,阿平才放过他,但还是威胁他如果再有下次,他一定要告诉部队领导。
至今我仍不知道井塔里的水是怎么来的?是原先山顶上有个池塘,部队修了井塔?还是部队专门把井水或自来水打到了山顶上去,方便使用?部队里那么多人用井塔里的水,这水又怎么会用不完呢?都不得而知。但这座井塔给我们的童年带来了无限快乐,至今历历在目。而井塔山的好玩之处除了井塔外,还有不少。印象最深的要算“捡宝石”和“油茶果大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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