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 08 跟爸爸摸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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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爸爸是个“不管事”的人，他只负责家里的大事——干活、赚钱。从小，他就很少来管我们，也很少关心我们。基本上，照顾我们的都是妈妈，家里的家务活也基本都是妈妈干的。不过，爸爸和我有一个爱好是相同的，那就是抓鱼摸虾。也因此，在梅雨时节“涨大水”时，有时我们会“抢”“嗨兜”捞鱼。除了捞鱼，爸爸还有一个绝活——摸虾，他能徒手抓住洞里的河虾，这让我很佩服他。每次他去摸虾时，我都会跟着他一起去，帮他拿鱼箩。这也是我印象中的为数不多的“亲子活动”。

那个时候，我们那里河水的水质还是很好的。因此我们都在河里“搞水”。而且河里有各种各样的生物：各种不同种类的大大小小的鱼，螃蟹、泥鳅、黄鳝，还有好几种水蛇，连王八都有。野生王八可是值钱货，如果有人运气好，抓住一只大王八，那他就能发一笔小财。河里的河虾也不少，这些河虾个头有大有小，小的虾米只有一个指节那么长，大的河虾身子就有我的手那么长，黑色的长钳子比它的身子还长，长钳子有三四节，最前端有一个不大的剪刀似的钳子。河虾的身子颜色不一，嫩的河虾身子是亮银色的，比较透明；而老的河虾身子是银灰色的，不太透明，而且身上还会长一些青苔一样的植物，因为我们又称它们为“老苔虾”。河虾的额头的正中间有一块突出的硬甲，如果你不注意，可能会被它的硬甲戳伤。硬甲的两边是两只黑黑圆圆的眼睛，像两只发亮的黑珠子。它头前还长着两根细长的“胡须”，在抓河虾时，如果你能一把抓住这两条总是往上翘的“胡子”，你就能轻松把这只河虾拎起来。不过河虾的动作很快，你一碰到它，它就把虾尾一弹，然后身子就倒着飞窜出去了。因此我们很难抓到河虾。

因为承包水荡的人只养鱼，因此对于我们摸螺蛳，对于有人用螺蛳网去“烫”（有的人专门用一种前面有一块平木块的螺蛳网去兜水底的螺蛳，然后拿去卖）螺蛳，对于我们去钓黑鱼（黑鱼会吃小鱼，因此养鱼人巴不得我们多钓走几条黑鱼），对于爸爸去摸河虾等，都是不管的。

摸虾的季节自然是在夏天，时间一般是下午。每次爸爸说要去摸虾，我都会特别开心和期待。这一天，我会呆在家里等，不再去跟小伙伴玩了。爸爸一说出发了，我就拿好家里的鱼箩，像“跟班”似的跟在爸爸屁股后面。爸爸摸虾一般都到长水荡去摸，一个水荡一个水荡“扫荡过去”，往往一下午要转换好几个水荡，也总是能摸到不少虾。那时，家里没有下水裤，爸爸就直接穿套鞋下到水里去。我问他为什么不光着脚，要穿套鞋？他说水边有些石头和树枝很尖，不穿套鞋容易脚很容易受伤。我不用下水，而是呆在岸上看爸爸摸虾，因为他摸虾都是沿着水荡的岸边一路摸过去的。摸虾时，他会把整个身子浸在水里，只留出头在水面上。然后他用两只手伸到手里的石缝和树根组成的小洞里去摸虾。当他摸到虾时，就把虾放到我拿着的鱼箩里。我很奇怪，他为什么能抓住虾，便问他。他告诉我，把两只手沿不同方法伸进洞里，把虾赶到另一只手那里。感觉有虾碰到手了，这时要快速地抓住虾的身子或者是长钳子。我又问他：“那你不怕虾钳你吗？”他说虾的钳子小，力气也没有螃蟹、龙虾那么大，而且他的手老了，不怕钳。确实，爸爸的手上有很多老茧，那是他炒茶叶、干农活的“后遗症”，他摸虾也确实很少会受伤。听了爸爸的话，我也想去尝试摸虾。但因为挖螃蟹被蛇咬的阴影一直留在心里，所以又不太敢尝试。偶尔几次鼓起勇气去尝试，要公根本就没有摸到虾，要么虽然虾撞到了我的手，但我的手合拢的时机总是“慢半拍”，等我握紧手时，虾已经换了一个方向，跑远了。试着几次后我泄气了，便不再摸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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