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龙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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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河谷位于帝京与孤影城的中心点，传说曾经是块灵力丰饶的修行宝地。许多老一辈修行者在此地修行后，都声称得到了天地圣王的感召，直达圣人之境，其中最出名的三位，是拜月阁长老虚元子以及御前十骑中的应龙、烛龙。而就在这三人化圣后的十年间，红河谷灵气以惊人的速度衰竭，并且再也无法恢复鼎盛时期的模样，实在叫人扼腕叹息。

关于红河谷的灵气衰竭的原因，一时间众说纷纭。其中被最多人采信的说法，是当朝少壮派十骑之一的莫风提出的，即之前的修炼者因太过贪婪，过度攫取地脉灵气，导致地脉崩塌断绝了灵气输送，因此化圣的三人，也成了众矢之的。朝中大臣不知不觉分成了两派，明争暗斗，只为争夺各地灵脉的话语权。

说到灵脉在荒古大陆的重要程度，便要追溯到三神创世之初。起先世界为尘粒，聚合在一起后，化成了一块土地。这时三神出现了，他们将这片土地无限放大，创造了荒古世界。然后，由圣王神主管生命，夜神主管秩序，灭绝神主管死亡与消逝。圣王以自己的形象创造了人类作为自己的亲族，并在荒古大陆上建立家园。夜神创造了灵脉，从大陆的核心不断向地面涌出，作为世界运行的力量源泉。灭绝神为了制衡人类，防止秩序崩塌，创造了暗灵，某种可以杀死人类的存在。就这样世界开始运作，而人类，因为数量众多，且拥有极高的灵智开采灵脉，成功地称霸了大陆。人类文明几乎覆盖了整片大陆，这盛况一直持续到了一千年前暗灵出现。

妖魔鬼怪、龙、拥有人形的暗灵使在各地出现，人类的据点大规模覆灭，生活范围被压缩到了原来的百分之一。人类被迫将所有人集合起来，推选出最优秀的几个领导者，带领人们在各地建起围墙和隧洞，保护人类最后的家园。同时，依靠圣金工艺制造出的火车进行人口迁移和资源运输。经过五百年的休养生息，人类培养出了一批又一批的修炼者抵抗外敌，甚至出现了能与强大的暗灵使抗衡的圣者。人类的斗志达到了最高点，大军本可以出发收复失地，内讧却发生了。因为一处灵脉位于两座城交界，双方均宣称拥有灵脉优先开采权，但灵脉能容纳的同时开采份额有限，两座城市又都想着率先培养出圣者，于是双方各自调度军队，打得两败俱伤。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人类的发展目标由培养圣者消灭暗灵，变成了比其他地方更快培养出圣者，比其他人更快成为圣者。而为了达到这个目标，“聪明”的人类开始自相残杀，此消彼长，只要把别人的灵气掠夺过来，我们就能先达到目标。于是乎，无止境的互相攻伐开始了，并且已经持续了整整五百年。

人类的领袖，历代帝王，动用自己的特权，将已知的最大的，灵气最充裕的灵脉划入自己的辖区，其中也包括红河谷。其东临帝京，西望孤影城，北通千峰谷，南至黑沙漠，加上地势险峻，可以说是兵家必争之地，自然被帝王紧紧握在自己手中。

说回红河谷。红河谷的河水并不是红色的。

之所以被叫做红河谷，是因为河谷两岸的山壁在冬天时，总是布满了褐红色的藤壶，一片连着一片，映在河中，放眼望去，满目红光。

这个高差数十米的河谷，在雨季时水位总会上涨到几乎漫过两侧崖壁的程度，从空中往下看，河谷就像一个巨大的四边形蓄水池，站在山崖上，河水甚至能悄悄碰上行路者的鞋底。而在这个冬季，本来应该被冰霜覆盖的河面却反常地涨到了最高位。帝京派出了一支队伍到这里考察，队伍里十几个人却集体失踪。据路过的散修称，河谷里有巨龙咆哮声，大概是有龙王在此现身。

“师父，你在看什么？”

沈墨到了红河谷后，一直看着河面发呆，良久不语。唐婉儿心下不解，便开口问道。

“我在等人，一个背着包的老人。”

过了一会，两人身后传来歌声，歌声悠扬，回味绵长。两人回头，只见一须发皆白的矮个子老者顺着山坡上的步道走来，口中唱道：“世人都晓神仙好，惟有功名忘不了……”老人身后跟着一个年轻人，身材高大，戴着眼镜背着书包，一副学究的打扮。

沈墨笑道：“老哥，你还挺喜欢这首好了歌。”

老者气喘吁吁地走到两人跟前，无力地摆手说道：“这歌对我胃口，唱时极耗灵气，然而休息一天后，却仿佛开了窍一般，浑身舒畅，灵力的运用也顺畅了许多。老弟，你这究竟是何功法，竟有如此神效？要不是老朽灵气不足，倒还想一口气多练几次。”

半晌，老人缓过神来，突然站到唐婉儿身前，笑眯眯地说道：“我看小姑娘资质不错，不知道是否想来我这边做徒弟？老夫门下包吃包住顿顿四菜一汤，荤腥搭配均衡，功法藏书一个阁楼都放不下，来我这边，包你超凡入圣。如果升仙失败，你随时可以离开师门。怎么样，这么优厚的条件，不比待在这个穷鬼身边强多了？要不要考虑一下？”老人说得唾沫横飞，把唐婉儿逼得连连后退，说到最后还不忘挑眉眨眼故作俏皮，连他一行的年轻人都被腻歪得直翻白眼，一脸嫌弃。

在荒古大陆，只有少数灵气极强的人才可以开宗立派收人为徒。一旦正式缔结师徒契约，两人的灵气就此绑定，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师父灵气越强，徒弟实力跃进越快，再通过一同修炼本门功法，双方的实力会呈几何状激增。那些圣人之体的大宗师，大多是拥有几千门徒的一派之主。也因此，稍微有点实力的人，都热衷于广收门徒，以彰显自己的身份。

“把你的哈喇子收一收，老色鬼。”沈墨身形一晃，挡在了老人身前，由于双方的身高差十几公分，老人很难越过沈墨看到唐婉儿。

“考虑一下啊小姑娘！”

“我已经和她签订了生死契，你不要再想了。”

老人听沈墨这么说，顿时没了兴致：“没劲，订了生死契永不分离，等你们互相看腻了对方也不能分离。没劲啊，没劲啊。”

沈墨没有理会老人，朝同老人一起前来的年轻人点头示意，说道：“这位是？”

那年轻人朝沈唐二人拱手行了个礼，说道：“在下方学竟，古老师座下末席弟子，见过二位大师。”

唐婉儿心想，认识师父到现在，从没有听说师父有什么熟人，今日见了一个，性格着实古怪，倒与师父难以捉摸的风格有几分相似。果然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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